‘滴答,滴答……’
血顺着指尖滑落,在雪白的地板上渲染出片片血花,触目惊心。然而,这么多的血却不是从她的身上流淌下来的。
手术室的灯在亮,郝好不死心的趴在门口,妄图生出一双透视眼能看到里面的情景,圆滚滚的肚子抵着冰凉的门,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旁边的一票保镖看到她这番模样,上前劝她,“夫人,若先生看到您这样伤心肯定也会不开心,您还是坐到凳子上等吧,否则等先生醒来,我们不好交代。”
“……”郝好挥开他的手,不断摇头,脑海中那一幕幕血腥的场面不断回放。
车祸后,晋子稷躺在地上,微微睁开迷离的双眼,他看到了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宠溺,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却已经没了力气,想要张口说话,却只是不断的溢出鲜血,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半句话说不出。
她摇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面上满是悔意,张口想要说话,可不知为何,明明没有血的阻挡,却也丝毫发出不了声音。
郝好张嘴哭着,她想说对不起,却发不出声音。
都怪她,若她不执着要出门,他也不会因为救她而被车撞。
都怪她,怪她……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涌进一拨人,这些人西装革履,落后半步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女人身穿浅色连衣裙,一头微卷发披散开来,五官精致,紧紧抿着菱唇,美眸饱含怒火。
郝好抬头看到她,瞬间呆住。
只见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的朝她走来,最后在她面前站定,出其不意的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响亮清脆的声音,郝好微微偏着头,余光看到了那个女人居高临下的表情。
这个女人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才与她视线齐平,郝好不明白她鼻孔若再往天上撅一撅还能不能看得见自己。
“这一巴掌,是替子稷打的!”翁允儿嚣张的说道,抬手竟然再次要挥下。
郝好冷笑,眸子冰冷彻骨,毫不费力的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郝好虽然怀孕了,但劲儿却奇大,翁允儿骨架较小,瘦的只剩下一堆排骨,一把被郝好甩到一旁,踩着高跟的脚差点崴了。
“你!”翁允儿瞪着眼睛,狼狈且又难堪的望着她。在身旁的保镖帮助下站直了身子,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的。
同样的,老王带着一票保镖也站在郝好身后,关心的问候了句郝好怎样。
郝好摆手吸了吸鼻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火辣辣的疼,狠狠吸了一口气。
“蠢女人,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打了你这一巴掌!”翁允儿瞪着她,头颅昂的高高的。
郝好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自信,眼神锐利的盯着她,“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面对她的逼问,翁允儿却仿佛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她稳了稳稍微有些紊乱的呼吸,有些莫测的笑,“我是谁,你很快就要知道了。”
她笑容诡秘,郝好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不安,她眉头直跳,压制住心中越来越大的疑惑。
甜品店内与自己的偶遇,目的是自己的车祸,以及她的突然出现,郝好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夫人,您怎么样?”看到她面色苍白,眼神闪烁,老王有些担忧的问。
郝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神疲惫。目光挪回了手术室,焦急不安。
翁允儿的目光追随着她,眸子深处带着一股狠意,让探视者不由得打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郝好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颤抖着就要摔倒,若不是身后的老王机灵的扶住她,就要摔倒了。
郝好心中一惊,与此同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群医生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上面不复血迹斑斑,晋子稷面色苍白的躺着,额头上缠了一圈雪白的绷带,刺目的很。
郝好一见到他,不顾自己是孕妇,立马跟在床前,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来,颤抖着抓住他的手,像是失而复得不愿意松手一样。
和她同时冲上来的还有翁允儿,她遥遥站在床前,眼眶竟也是红的,不过眼神坚定,并没有像郝好那么激动的扑过来。
晋子稷眉头蹙着,怎么都不肯松开,像是遇到了特别烦心的事情,郝好伸手抚上去,眼睛像拧开了开关的水龙头,眼泪止不尽。
可惜此刻他紧闭着双眸,怎么都看不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否则还不得把他抱到怀里好哄一番?
但让他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想到这个郝好又难过了起来。
晋子稷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命大的是他腹部受创,却没有伤及五脏,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流了那么多的血也只是脑震荡加些皮外伤,总的说伤的并不是很严重。
至于轻度脑震荡的后遗症还要留院观察一番。
期间,郝好一直陪伴在他的床前,陪护做的事情她都做了。
整整三天,任何人都劝不了她,郝好执着的待在他的身边,虽然医生说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只要等病人自行恢复意识醒来就可以了。但,郝好却还是红着眼眶,日日呼唤她的名字。
她本身怀孕,又因为太过疲惫,两只脚都快肿成馒头了,不得不穿着宽松的拖鞋。
看着晋子稷因为干而裂开的嘴唇,郝好拿着棉签蘸水为他滋润唇部,心里酸酸的,口中呢喃:“晋子稷,你什么时候醒来呢……”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凝望着那张俊美的面庞,有些出神,并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人食指轻微动了动。
郝好哭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些累了,旁边有陪护的床,但她怕一睡过去就不好醒来,这样就没有人照顾他,于是,每次累的很她也不到那张陪护床上水。
这次也是,疲惫难忍,她只是将脑袋趴在床沿上,小手抓住晋子稷的手指握在掌心,这才稍微安心的睡去。
她睡去没有多少会儿,床上沉静许久的人,手指微动,眼睫闪了闪,缓缓睁开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