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康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两眼,接过话:“说得对,来者是客,梦招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说着,他伸手揽住夏梦招的肩,“走吧,时间不早了,招呼完你朋友,咱们好早点回家休息。”

“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夏梦招不领情,往旁边一闪甩开他的手,率先朝广场对面的酒店走。

莫名的,卫天雄看在眼里,心里一下子顺畅了,格外格外地顺畅,乐呵得都不屑于再去挑衅杨勇康了。

杨勇康没有进酒店大门,从办完入住手续送人上楼到夏梦招走出酒店大门,前后不到十分钟,这个速度他还算比较满意。

之后的时间,夏梦招想要摆脱他,就不太可能了。

夏父夏母都在医院里,杨勇康在跟进门后,不由分说就把人按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亲抚了一通。

强行索吻把人欺负够了后,他还理直气壮地责问:“明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特殊,为什么还要喝酒?”

“因为我高兴啊,我高兴自己要结婚了,我高兴虽然我哪儿哪儿都差劲,但还有个男人对我不离不弃。”

挣扎了半天,夏梦招也是有点筋疲力尽了,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压着,把头歪到一边,笑啊笑,越笑越觉得这生活啊,真特么讽刺。

杨勇康默了半天,缓缓坐起身,轻轻将她拉起来顺势抱在怀里:“梦招,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都是因为不想失去你。”

这话多感人啊!

可是夏梦招一点也感动不起来,她推开他慢慢坐起身,眼神清冷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像我们这样强扭在一起,能幸福吗?”

“会的,只要我们肯努力,应该会的。”杨勇康说这话,其实也有些底所不足。

是的,他并不是那么有信心有决心,但他就是不甘心。

凌美娇的醉鬼爹这种离奇的死法,搞得整个小区都人心惶惶的,警察确定死者是意外死亡而非他杀后,收拾你好我是火化什么的都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唯独那种鬼怪邪说的阴影很难从大家的心里消除。

所以,一整晚,凌家所在的位置都是道士敲锣打鼓诵经驱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直折腾到天亮。

不知道杨勇康睡着没有,反正夏梦招这一晚到亮都是时睡时醒,无比烦躁。

杨勇康早早起床去上班了,夏梦招绵在床上补了个回笼觉,收拾一下出门时,已经快十点了。

没想到会在小区门口碰到凌美娇,她刚死了亲爹,却穿着件大红T恤白色短裤,难道是为了避邪?

俩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聊两句的意思,默契地朝东边角落的假山背后走去。

凌美娇先开了口:“我以为你会打电话问我点什么,但你没有。”

“问你什么呢?”

夏梦招转身看着她,冷冷地讥笑道:“不过是我吃剩下的一碗残羹剩饭,你当山珍海味抢过去,还吃得不亦乐乎,说好听点你是饥不择食,说得难听点,你这叫上赶着搞垃圾回收。”

“夏梦招,你知道我最看不惯你什么吗?你明明是一个生下来就爹妈不要的弃婴,收养你的夏家也穷也酸,但你却一直过得比我这个在亲爹亲妈家里的还要如意,我高中都毕不了业你却有机会上大学,我比你好看比你能干杨勇康却偏偏只爱你,我就他妈特别讨厌你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比我如意,但其实呢,你拥有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命好而已,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高高在上?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凌美娇越说越激动,好像心里的仇恨积聚了十七八年之久,可是,明明那些天真单纯的年纪里,她们曾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眼前这座小小的老旧的假山,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见证过她们之间的欢声笑语,可是今天,却又亲眼见证了她们撕裂后的丑恶,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因为我命好,所以才会引得你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恨?因为我命好,所以你才千方百计勾引我的未婚夫?因为我命好,所以注定跟心胸狭隘的你这种女人成不了朋友只能成为敌人?”

夏梦招愕然,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不可理喻,她轻蔑地不屑地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命好吗?那我告诉你,因为我重感情,因为我有原则,因为我守底线……”

“笑话!”

凌美娇尖厉地冷笑一声:“你重感情?你有原则?你守底线?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爸强奸我的事告诉杨勇康?我那么信任你,只把秘密告诉给你一个人,你呢?你是怎么替我保守秘密的?”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告诉杨勇康了?”

记得凌美娇披头散发从家里逃出来抱着她哭了一晚上,还是在上高三的时候,夏梦招仔细地想了又想,也实在想不出她是在什么时候告诉过杨勇康的,虽说故意泄密,她就是连不小心说漏嘴的情况都没有。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跟杨勇康在一起了几年,她都从来没问过他关于当年凌家大姐自杀的事。

怀疑深种了那么久,凌美娇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如果不是你出卖我,那杨勇康怎么会知道我姐出事是因为我爸?为什么会知道我妈是被我爸气死的?要不是因为这些,你以为他会这么固执地放弃我而选你?”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问心无愧,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泄露过你的秘密。”

事已至此,反正都不可能再有任何情分可言,比起当天捉奸在场,她的这番内心直白更让夏梦招觉得不可思议,有种大梦初醒一场虚空之感。

夏梦招走出几步,停顿下来,背对着她,冷笑一声:“我始终不明白的是,既然你对我的嫉妒和误会已经到了恨我入骨的地步,为什么还能在我面前演发小情深?戴着面具做人就真那么有意思吗?”

就在两天前,当她亲眼看到和杨勇康缠在一起的凌美娇时,当她最不愿意承认的猜测得到证实时,她的那种一瞬间失去两个亲人的心痛,是那么的锥心。

而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在她当作亲人一样的对方心里,自己却只是连仇人都不如的小丑一个。

公交车经过时代广场时,夏梦招就像中了邪似的,跟着下了车,仰头看着明晃晃的阳光穿过已略显稀零的枫树泻下来,她才意识到时间太晚,卫天雄可能已经早就走了。

不知道他昨天把车停在哪个停车场来着,渴了那么多酒一觉睡到天亮后,要是在这个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县志给迷了方向,那可就好笑了。

哪想,夏梦招打电话过去一问,他人已经在半道上了、

卫天雄嬉皮笑脸地问:“昨天跟我厮混到大半夜,回去没被姓杨的抽鞭子什么的吧?”

“要是用鞭子抽倒还好了,就算打得皮开肉绽还可能用衣服裤子遮一下,比用拳头捶成鼻青脸肿的这副熊样儿体面得多了。”

夏梦招胡编乱造扯了几句,还在语气上配合着幽幽一叹,感觉像真被打得气若游丝似的,演得特别逼真。

“真的假的?你别唬我啊,我这人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回头为了替你的报仇把杨勇康给捶个半死,你再告诉我是桩冤案,那可就迟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