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妈口上服得不痛快心更不服,吃完饭夏梦招扯借口说有点考试常识需要向大姨父请教,暗暗递眼色让夏母把她老姐拉回家谈心唠嗑,她推着父亲跟孙大姨父沿着马路边散步慢聊。

“等你表哥结婚成了家,我也就解脱了。”

三人散步到广场,孙大姨父没停留多大一会儿,便独自打车离开了,根本没过问还留在夏家的大姨妈一句,而他老人家在离开前感慨的这句话,夏梦招感觉好像有点如释重负的味道。

毫无疑问,心气难平脾气暴跌的大姨妈在听到自己被甩在后面后,又是好一顿骂天骂地拍屁股。

在送大姨妈上出租时,夏梦招听她还在气咻咻恶狠狠的骂:“这个该死的孙国辉,看老娘回家不操得他过不安生!”

“……”

夏梦招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实在懒得出声,直接摸了张面值50的绿钞递给司机,叮嘱大姨妈下车记得退钱,便推上车门转身回家了。

原本预订在周六的考试培训课,夏梦招跟老师申请后,把上课时间协调到周日早晨跟另一个班的同学一起上,所以,她几乎是摸黑起床耷拉着眼睛皮搭车。

好不容易强打起精神上完课,中午赶回家想好好睡个午觉补眠,哪里想到刚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就被从外面回家的杨勇康弄出的开门声以及适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

也怪她自己,因为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所以没关上卧室的门。

杨勇康对她会在家这事好像挺意外,看到鞋柜里的鞋子后,电话都没顾得上接便径直进了卧室:“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

夏梦招的瞌睡被吵醒后恼得很,微微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阖上眼睛翻过身去背对着门口方向继续眯觉。

眼睛是闭上了,可耳朵却关不了,接电话的杨勇康就站在卧室门口,从他简短的回应,夏梦招已经猜出来电话的是他亲妈。

也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些什么,杨勇康听着听着,不但没识趣的避出去还她清静,还拿着电话进了卧室坐在床沿上,更过分的是,把免提也按上了。

然后,夏梦招听到她未来婆婆在电话里面尖声尖气幽幽怨怨:“你们俩都过那边去了,回家的机会更少了,这梦招难得回来一趟,照面没打,还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我本来还想着好久没见她了,可人家怕是连我姚满凤是谁都快忘了哦!”

呵呵?未来婆婆这般哀怨心伤的,是惦记她的意思么?她夏梦招居然也有此等荣幸,让姚女士这么心心念念了?

“怎么会?回来之前梦招还特地给你买的件衣服,要不是时间太赶,本来是计划亲自给你送过来的,不过你不用担心,下周末我要是不加班,会带她一起回来看你给你送衣服过来的。”

夏梦招一听这没影儿的衣服,激动得觉也不睡了,霍地坐起身,以‘做人说话做事都要诚实’的眼神,严肃地盯着故意给她下套的某人。

“算了吧,你就别编假话来骗我了,你们现在装房子正是用钱的时候,要是她能节约一点跟你齐心合力劲往一处使,早点把房子装出来就行了,什么衣服不衣服的,我也不做那个梦了。”

真好,姚女士还算是个明白人儿!

尽管她的话里没一句听起来特别顺耳的,但好歹也替她省了一件莫须有的衣服,夏梦招也就宽心了。

杨勇康仍旧坐在床边仍旧开着免提,母子俩之间的对话也仍旧让夏梦招听起来不那么得劲儿,所以,她干脆爬起床换衣服去了。

“对了,你小舅妈肚子里的儿子生出来了,六斤多,可把你外婆高兴坏了,这下子,全家人的心愿也了了。”

姚满凤这略带欣喜的一嗓子,吸引得夏梦招将脱到一半的睡衣重新套回去,敏捷地跑回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躬身对着杨勇康,专注地盯着他。

果然一听说生了儿子,他眼睛里都亮了光。

杨勇康撩起眼皮不明所以地瞄了她一眼,关掉免提将电话举起来放到耳边,继续保持着跟他妈和谐交流的状态:“那就好,小舅妈苦了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了。”

因为夏梦招的刻意贴近,还是将电话那头的声音无一个字遗漏地听进了耳朵

“倒也是,不过她这回生这个儿子可没少折腾,先是难产然后是大出血最后还摘了子宫,大人孩子两个的命倒算是保住了,但把你舅舅那点积蓄也抖落得干干净净,我跟你姨妈她们还一个赞助了点,不然,孩子连吃奶粉都喝不上了。”

杨勇康配合着她妈唏嘘中,只看到躬身伏近自己的夏梦招睁圆了眼睛定定地盯着他,却不知道此刻她神情中的悲凉因何而起。

为了给不忠不仁的丈夫生儿子,为了给夫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赵永琴屡遭摧残的子宫彻底被判了死刑,可是,从姚满凤的语气里,她只听出了对香火的重视对钱的心疼,但对赵永琴的身体和她所承受的折磨却是那么轻描淡写。

杨勇康好像难得终于碰上这么半天空闲的周日,不忍打断他母亲大人的倾诉欲,母子俩这个电话就像面对面坐着唠嗑,东拉西扯又扯房子上,聊了一点关于家装的琐碎,又憧憬了一幅结婚成家把姚满凤接过来的合家团圆图。

最后,姚满凤神秘又严肃地提醒一句:“你们都住在一起那么久了,她的肚子有动静没有?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这眼看房子装修好你们就要结婚,最好先到医院做个检查啊,不然……”

“妈!”

先前刻意让电话声音流进夏梦招耳朵的杨勇康,看到她越听越难看的脸色,这会儿特别后悔没有用蓝牙耳机。

急忙打断了姚满凤的话音后,杨勇康识趣地匆匆完结了谈话:“我们俩都很健康,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今天就这样,有事再打电话。”

电话已经挂了,但夏梦招仍旧保持着躬身靠近他的姿势,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盯得杨勇康原本顽强从容的心脏都微微有点发虚了。

良久,夏梦招缓缓直起身子,轻轻眨了一下盯得胀痛的双眼:“趁现在还没结婚,有些事情我们先讲清楚,我不是赵永琴,我也不可能像她那样无底线的牺牲自己,就为了给人家生儿子续香火。”

“……”

杨勇康也跟她一样轻眨了一下双眼,默了片刻,将电话随手往床上一丢,站起身居高临下,明知故问:“你在生气?”

“不算,我只是想趁早诚实地告诉你,如果你们家想找的是个生殖机器,那我真的不合适,如果有合适的愿意上钩的人,我愿意让位,因为我真的不敢保证一定能给你们杨家生儿子。”

像个志在推翻封建大旗的女勇士,夏梦招挺直胸脯仰起脸,斗志昂扬迎着他的视线,痛痛快快直直白白一吐真言。

天蓝色条纹图案的棉质睡裙领口不算太低,但她这个故作坚硬的姿势,却是展现出了一幅酥胸翘挺图,不自觉地将杨勇康的视线吸引到那对娇小却饱满的山峰尖上。

看着看着,杨勇康忽是低笑一声,突然来了兴致般,罕见地抖了个小机灵:“生不生得出来,先试试就知道了。”

他嘴上说试,也没等人家点头,立刻就伸手一捞,将人放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