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李小静的家,家里没有别人。但是李小静却把每一个房间的灯打开了,我问:
“这是怎么啦?”
李小静说:“害怕。”
其实我对于死人也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没想到李小静也会害怕,要知道,死的人可是李小静的爸爸李江啊,这样可就不太好了。我说:
“不至于吧,是你爸爸啊。”
李小静说:“虽然是我爸爸,但我一样害怕。”
我说:“放心吧,就算你爸爸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害你的。”
但是李小静却不管这些。还是把家里每一个房间的灯全部打开,然后,李小静泡了一面方便面,问我:
“吃了吗?”
我说:“没有。”
李小静说:“一起吧。”
我说:“也好。”
要说,别的女人也许会做饭,不过,李小静却不会。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啊,只是我想到李小静以前也在国外读的书。独立生活能力应该有哇。我说:
“在国外这些年,也不自己做饭吗?”
李小静说:“会做,但是今天晚上没心情。”
我说:“也是。”
李小静说:“小袁,我没想到我爸爸就这样走了。”
说完,李小静又哭了,不但哭了,而且还趴在我的怀里。哭的十分可怜的样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疼的。况且小袁本来也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我说:
“小静,不哭了好吗?”
李小静说:“以后我爸爸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说:“放心吧,还有我呢。”
李小静说:“你一定要帮我哦。”
我说:“会的。”
李小静说:“上级领导来问我爸的接班人,我爸推荐的可是你哦。”
我说:“真的?”
李小静说:“当然是真的。”
一听到这些,我也有些喜不自禁。以前李江跟我也谈过这个话题。我以为李江只是随口那么说说,或者是来糊弄我的。、
有些人当领导就是如此,专门用这种手段来哄骗下属,没想到李江还有如此真诚的一面。
不容易。
在李小静家呆了一会儿,李小静也困得不行,不过,由于李小静爸爸刚刚去世,她也没心情跟我恩爱。看她困得不行,我说:
“小静,我也得走了。”
李小静说:“晚上不能陪我吗,我真的害怕。”
我说:“不至于啊,是你爸爸,人死如灯灭,就算真的另一个世界,你爸爸也不会害自己女儿啊。”
李小静说:“好吧。”
好说歹说,李小静总算放下心来,肯放我走了。
我下楼去,启动了车子,然后,回家去,这时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的确有些晚了,当我回到家时,陈蓝也躺在床上,正在玩手机。我说:
“怀孕了,不要玩手机。”
陈蓝说:“那干什么?”
我说:“看些书也好哇。”
陈蓝说:“我在看书,手机上看小说。”
我笑着说:“有辐射。”
陈蓝不以为然。不过,也的确如此,无线网络也是连上了,在床上就可以上网,那么,与此相配套的是,无线网络也是在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有。
那么,辐射也就无处不在了。陈蓝说:
“洗澡,换衣服。”
我说:“怎么啦?”
陈蓝说:“你去看了死人的。”
我哑然失笑:“人每个人都会死的。”
陈蓝说:“我不管。”
嘿,没办法,也没想到陈蓝有如此迷信的一面,认为我去看了李江,就会不吉利,一定人洗头洗澡,还要换上衣服才行。
我也无可奈何,只好照办了。
洗完澡出来,我正在擦拭头发,陈蓝端了一碗面来,说:“吃饭了吗?一定饿了吧?”
我说:“没有。”
其实吃过一餐方便面,但这会儿陈蓝也做好了鸡蛋面,看样子有些诱人。我坐下来吃饭,陈蓝则坐在饭桌的另一头看着我吃。我说:
“你也吃一点?”
陈蓝说:“不必了,我吃过了。”
我说:“怀孕了,也要多餐啊。”
陈蓝说:“不饿。”
我也不管不顾,自顾自吃了起来。陈蓝则坐在一边,谈起他们当地的风俗,如果死了人,跟此地的风俗有些不同,说:
“我们那里是一起吃饭。”
我说:“我们家乡也是。”
陈蓝说:“没想到这里是这种风俗。”
我说:“我也听说了,现在不吃饭,就不用给钱,只献个花圈,也是一种简办的意思。”
陈蓝说:“毕竟是省委书记啊。”
我说:“正是因为是省委书记。”
我们之间说话,有些像和尚打机锋。不过,互相之间倒是可以理解彼此的意思。由于明天还要举办追思会,这之前的只能算是个人交情较深的人,略表心意吧。
不表官方的意思。
陈蓝说:“这下子省委书记这个位子空出来了,你有希望吗?”
我说:“这个可不清楚。”
陈蓝说:“这一次去北京,我爸爸带你去见了什么人?”
我说:“大领导。”
然后,我把大领导的名字说出来,以及见面时的一些情形,大领导对我比较满意的事情跟陈蓝说了。听完,陈蓝也挺高兴的,说:
“这不说明有希望?”
我说:“也许吧。”
陈蓝说:“小袁,如果当了省委书记,一定不要变坏哦。”
我说:“放心吧。”
放心什么,我没有细说。在陈蓝眼中,我现在还是一个纯洁的人,一个好人。那么,保持住这个美好的印象也十分必要。
李江死后,很快,上面派人来调查情况,看谁做省委书记比较合适,而与此同时,电视节目电视问政也在一步步的展开了。
搞完第三期节目以后,付小燕请我吃饭,我去了,付小燕说:
“袁书记,这个电视问政还要不要办下去啊?”
我说:“办下去啊,节目收视你也看到了。”
付小燕说:“收视相当火。”
我说:“是啊。”
以前人们老是说,电视没才能搞头了,互联网出来了,电视也得消亡。现在看来,电视节目只要办得好,一样可以得到观众的支持。
互联网是一些年轻人看的,而电视则是大多数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或者上网条件没那么便利的人看的。付小燕说:
“收视率高,这个我也是早就知道了。”
我说:“那还说不办下去的话。”
付小燕说:“毕竟现在没有省委书记的支持了哇。”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是第一天才出现的,以前,有李江在时,也只办了一期节目,当时,李江对这个节目的评价也蛮高,寄希望以继续办下去。
但是现在李江已经死了,而且,又过去了快一个月了。这第二期第三期时,办得有些相当困难了,采访中遇到有相当多的官员不配合。
我叹了一口气说:“难,是真难。”
付小燕说:“要不,我们也办娱乐节目吧,反正娱乐节目,观众也一样爱看。”
我说:“有这个节目好吗?”
付小燕说:“那倒没有。”
我说:“继续办下去。”
付小燕叹了一口气。付小燕虽然现在当了电视台台长,但是毕竟是搞业务出身的领导,虽然当了一把手,但是对于电视业务也是有自己的看法。
还是想着把节目搞好一点,这也是我最欣赏付小燕的地方。付小燕说:
“小袁,如果你当了省委书记就好了。”
我说:“那当然好。”
我笑了笑,对于这个话题有些不想谈。因为上次上级领导来调查问卷过后,也找了一些人来谈话。但是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下文。
没有下文,就说明竞争太大,一时难以取舍。我说:
“不急。”
付小燕说:“不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真会当上省委书记?”
我说:“没有啦。”
付小燕也摇头叹息,因为节目越来越难办下去。除非此时此刻,出现一个大人物来支持她。但是现在没有,吃完饭,付小燕说:
“小袁,去陪我一下。”
我说:“不要吧。”
付小燕说:“心里难过。”
我说:“难过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啊。”
付小燕说:“就要。”
我们还在这里闲扯,我也还在犹豫中,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保姆小燕打过来的,小燕说:
“袁书记,快些回来。”
我说:“怎么啦?”
小燕说:“蓝姐要生了。”
我说:“快点打120。”
小燕说:“已经打了。”
我说:“我马上回来。”
放下电话以后,我也是一脸紧张。付小燕看到我神色有异,问我:
“怎么啦?”
我说:“老婆出事了。”
付小燕说:“什么事?”
我说:“可能要生了。”
付小燕说:“就这事啊,女人生孩子,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当时羊水破了,还自己打车去医院,别那么紧张。”
付小燕又说了一大通,不过,我完全没有心情听付小燕说什么。我内心深处突然有些害怕,生怕陈蓝会出什么事。我说:
“小燕姐,我走了。”
付小燕说:“我陪你去吧。”
我说:“不必了。”
虽然当时有些着急,但头脑还是清醒的,此时此刻,千万不要付小燕跟我一起去,一旦去了,陈蓝发现了,那可怎么办啊。
当我车子回到家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保姆小燕,小燕说120的车子已经来了,然后,现在陈蓝已经住进了医院的病房里。
我驱车赶到医院时,院长老张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其实一周前已经跟老张打过招呼的。老张说:
“袁书记请放心,已经安排进了VIP病房。”
我说:“老张,一定要安排最好的医生。”
老张说:“袁书记请放心。”
老张又陪着我,到病房里看陈蓝,医生正在为陈蓝做一些必要的检查,好像还有再等一等,大约夜里十一点才能做手术。我对老张说:
“老张,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老张说:“好,好,袁书记,如果有什么事,请叫我。”
我说:“会的。”
张院长走后,医生做完一些基本的检查之后,也让我签了字,这时,大家全离开了。我说:
“放心吧,不会有事。”
陈蓝说:“把院长也叫过来了?”
我说:“必须的啊。”(程超)
陈蓝说:“你以前不是说不要随便动用手中的权力吗?”
我说:“这不算吗?”
陈蓝说:“怎么不算,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哪怕是利用熟人办事,这本身也是一种腐败。”
我也笑了。也承认以前的确这么说过,但是中国现在的这个情况,如果没有熟人,光排队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我说:
“刚才经过大厅里看到了吗,有多少人把床摆在外面的走廊上。”
陈蓝说:“是啊。”
我说:“人为地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陈蓝说:“幸亏你是省纪委书记。”
我说:“啥时能把纪委两个字去掉就行了。”
陈蓝笑了笑。也明白我的意思,如果去掉纪委两个字,我当上省委书记,那肯定就更不一样了。对于男人来说,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无非是追求两样东西。
一样是权,一样是钱。
如果没有追求到,在大家的眼中,就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