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去见周林。所以,一大早,我就去了。我去到的时候周林还没有来,我在办公室外面等他,心里还有些担心,生怕周林不来。要知道,领导们并不是按时上下班的,他们不来也是正常,好在九点钟时候周林终于来了。

见到我,周林笑了:“来了?”

我说:“来了。”

周林说:“坐。”

我只好坐了下来。同时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周林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周林说:“知道吗?市长张勇马上要下啦。”

我说:“啊?”

心里吃了一惊。张勇要下这个我不奇怪,任何人,只要报上这么搞一下,肯定会下台的,否则也没机会上报纸的。

只是周林跟我说这件事,让我挺奇怪的,莫非要提我当市长?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有些激动,我说:“不会要提我当市长吧?”

周林笑了:“也没这么快。”

我说:“吓我一跳。”

周林说:“你想当市长?”

我说:“当然。

我心里说,夏生培还想当市长呢,为了当市长,还特意去省里找关系,给人送钱,不过,一个地级市的主要领导,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什么人都可以做的。

看来我真是想多了。

我只是不明白,觉得这些事完全没必要跟我说哇。

周林说:“你知道我跟张勇不对付?”

我说:“知道。”

周林说:“这个张勇太过份了,我也早希望他下台了。”

我说:“这次他下台了。”

周林说:“下台了,不过,这次得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从中做了工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下台。”

我说:“我也没做什么,是他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林笑了:“不是这么回事,做坏事的多了,并不是每个人会得到这种结果的。”

我说:“也是。”

对于张勇下台的这件事,没想到周林还挺高兴的。只是以后张勇肯定会恨死我的,我把这种担心跟周林说了,周林说:“你还怕这个?”

我说:“倒不是怕。”(程超)

周林说:“没必要怕,一个当官的,只要一下台,狗屁不算。”

我说:“哦。”

周林说:“中国的老话叫人走茶凉,只要他没在台上,也没人把他当成一回事。”

我一想,好像也是这样,真没必要担心。只是周林把我叫过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这样没完没了的闲聊,可真让我不适应啊。

我性子有些急,有什么事,你直说不就得了。可是当领导的,永远不会直来直去说一件事的。看来,还是得我问他,我说:“周书记,你叫我来,就是这件事?”

周林说:“有件事,要找你。”

我说:“什么事?”

周林说:“你们南县不是缺一个教委主任吗?”

我说:“是。”

这个教委主任就是常亚东,为了解决老师们的住宿问题,在这个问题上跟我不配合,而且下面还有些人来搞我的鬼,在我住的宾馆房间里安了监控。

妈的,胆子也太大了,然后,我早想把他给换了。只是昨天晚上夏生培跟我说,又收了他五十万块钱,叫我有些难搞。

现在周林问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说:“怎么啦?”

周林说:“我想安排一个人进去。”

我说:“谁?”

周林说:“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说:“谁啊?”

周林说:“你猜一下。”

我胡乱说了几个人名字,委实猜不出来。后来,当周林说出周明勇的名字,我又吓了一跳。周明勇这个名字,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就是韩婷婷的情人。现在的韩婷婷也是周林的情人。

只是我觉得一个男人不应该这么大方啊。

到底是当大领导的,心胸跟我们就是不一样啊。

我说:“怎么会是他?”

周林说:“哎,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所以,给他一个县教委主任来干干。”

我说:“是不是因为韩婷婷。”

周林说:“也是因为她,她毕竟从小跟周明勇青梅竹马,也好过那么一段。”

我说:“周书记,你的这种精神,怎么说呢,真的叫不计较,心胸宽广啊。”

周林哈哈大笑。

然后,我又坐了一会儿,周林听我汇报了一些工作,又教我一些工作的经验和技巧。当时周林还问我关于吴海洋的事,说:“你觉得吴海洋这个人怎么样?”

我说:“还蛮好的。”

周林说:“你跟他班子还团结吗?”

我说:“还行。”

周林说:“当领导的其实不喜欢下面太团结。”

我说:“为什么?”

周林说:“当领导的喜欢下面的人互相斗一斗,这样才放心。”

我说:“哦?”

周林说:“这也是一种领导艺术,如果下面的人太团结,有时候会起来造反,搞掉领导。”

造反这个词用的蛮好,不过,意思却不是那个意思。我想,我是理解的是对的。这样一说,又让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周林也是一个察颜观色的高手,一看到我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说说,吴海洋这个人怎么样?”

虽然背后毁人非我的本意,但我还是要说。

我说:“本来不想说他坏话的。”

周林说:“知道他怎么说你的吗?”

我说:“哦,不知道。”

周林说:“想知道?”

我说:“想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吴海洋这个家伙背后是怎么议论我的。一般情况下,应该不是好事。

周林说:“他说你太年轻,做成欠妥,好多事情他反对的,你执意要做,他也无可奈何。”

我说:“还有呢?”

周林说:“还说,你学生气太浓了,理想主义,什么事都要媒体报道,这样影响很不好。”

我叹了一口气。

虽然听到别人说自己坏话,也有些生气,可是细一想,人家老吴说的也是个实话,可不,我才二十四岁二十五岁不到,就可以当一个县的县长,这可是个一百万人口的大县啊。

的确年轻了点。

不过,年轻才有朝气,做事才有活力。

我说:“吴海洋个鸡@@巴玩意,居然这样说我。”

周林说:“是啊。”

我说:“我还没说他,贪色的家伙,一来,就跟宾馆里的服务员搞上了。”

周林说:“啊?”

我说:“县里有个宾馆,平时招待主要领导就在这里举办,这个老吴,去了一两回之后,就想着搞女人,把女服务员给上了,而且还不止上了一个,天天在宾馆的房间里过夜。”

周林说:“生活作风,也不算个大事。”

周林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是一紧。因为我说别人生活作风的时候,周林也在对照他自己,他自己也是一个风流的家伙,在外面也有情人。

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周林的电话响了,周林说:“啊——小袁,袁江涛——好吧。”

我还在奇怪。周林把电话挂了,对我笑了。

我说:“谁啊?”

周林说:“婷婷,说要见你一面。”

我说:“不必了吧。”

周林说:“怎么?不想见她?”

我说:“不是。主要是怕——”

但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人家周林根本不在乎这些。相反,哈哈大笑。

周林说:“去看一看她吧,这么久没见了,她也没什么朋友。”

我说:“好吧。”

既然周林这么看得起我,我也觉得自己如果不去,也显得小家子气。只是刚才跟周林的谈话还没谈话,半于吴海洋还准备卖官之类的话,不没来得及说呢。

不过,这时,办公室主任陈永松过来请周林,说要去开什么会。

我只好起身告辞。

周林走时说:“打电话给韩婷婷。”

我说:“好。”

我也想好了,这些话没机会跟周林说,就跟韩婷婷说,也是一样,至少韩婷婷会传话给周林,这样也比我自己说要好一些。

有些话要自己亲自说,有些话则要通过别人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