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才发现,当初的我是多么年轻啊。夏青青把手机拿过来,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然后,她还给我,还有些不相信似的,说:“肯定有鬼。”

我说:“有什么鬼啊,自己老公都不信任了。”

夏青青说:“不许在外面胡来哟。”

我说:“你老公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夏青青说:“当然清楚,正是因为十分清楚,才得防范一下。”

我说:“没必要,要相信我。”

夏青青说:“就算你不想在外面跟那些女人乱来,但也不能保证那些女人不主动来勾引你。”

我笑:“你也太高看我了。”

夏青青说:“什么啊,你现在当县长了,也算混得不错了,多少女人惦记着呢。”

我哈哈大笑,还有些小得意。人啊,青春年少,我想我才二十四岁就当上一个县的县长,也算不容易的。虽然背后有夏青青爸爸的功劳,但是也跟自己的能力有关,至少我考公务员这件事上没人任何人帮我的,就算周林也没帮我什么。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我觉得自己还是靠自己的。

夏青青说:“上次叫你把那个房子退了,你退了吗?”

我说:“退了。”

夏青青说的房子,就是李娟最初租给我的房子。后来,我跟夏青青结了婚,夏青青觉得没必要再花钱租那个房子,房租一年也是一万,这个钱就不必浪费了。我考虑到当初的合约也是签的一年,再说了,任李娟跟我的关系,如果她不主动提出来,我又如何张得开这个口。

男人在这个社会上混也不是容易的啊。

而且,我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就是觉得什么狡兔三窟,我也得为自己备多一个住处。譬如说这次周依依,如果周依依来了,我安排她到哪儿去住呢?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排在这里住,神不知鬼不觉,多几个住处总是好的,对于我来说,一年这点房租真的不算什么。

后来,我在新闻里看到那些倒台的官员们,一个人有二十四套房子,三十六套房子,大家十分气愤,哦,我们拼死拼活,一辈子的收入,一套房子也卖不起,你倒好了,当个人民公仆,可以买这么多房子,把房价也抬高了,叫我们这些主人买不起房子。

我觉得,如果要打压房价,最好的办法就是财产公开,每一个官员有多少套房子,全部得公开,得说清楚这些房产是合法收入得来的吗?如果不是,就得去坐牢,保证一年下来,房价马上降下来,说到底,有钱买房子的尽是些什么人,相信读者你比我清楚吧。

钱是一个大问题啊。

夏青青说:“钱呢?”

我说:“在我这儿。”

夏青青说:拿过来吧。“

我说:“无论如何,也得给自己男人一份钱吧,否则怎么见人啊?”

夏青青说:“好吧。”

夏青青这一点还好,能听进别人的意见。如果自己做错了,我只要指出来,她基本上能改,对于这一点,我也比较满意。

进了家门之后,夏青青三下五除二,自己主动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招呼我:“来吧,快点来呀。”

我站在床边,说:“有些不适应。”

夏青青说:“什么不适应?”

我说:“这么主动,让人有些不适应。”

夏青青说:“讨厌鬼,笑话人家。”

我说:“三个月了,还这么在的瘾,不像一个怀孕的女人啊。”

夏青青说:“你不懂,女人在这个时候需求反而大一些。”

我说:“哦?”

夏青青说:“第一次听说?”

我说:“第一次听说。”

夏青青笑:“还说自己如何知识渊博,以后还要多学习啊。”

我说:“是啊,活到老学到老。”

恩爱之前,反而说这么多废话,显然,夏青青也有些不太满意。她现在也由最初的那个清纯女人变成一个性需求蛮大的少妇。而且又是当着自己老公的面,也没必要装假。夏青青对于这种磨蹭劲儿,有些不满意,说:“小袁,怎么啦,快上来吧。”

我说:“好吧,我去拿电脑出来。”

夏青青说:“又要年爱情动作片?”

我说:“是。”

夏青青说:“讨厌。”

我说:“我喜欢,这样才更刺激一些,难道你不喜欢?”

夏青青说:“我不喜欢,不知道你是跟我在做,还是跟电视上的女优在做,讨厌死了。”

我哈哈大笑。

其实这也是我跟夏青青长期生活的一个细节。平时我们也喜欢一边看片子一边恩爱。夏青青也十分喜欢,至少前两次由于刚看,还有一种新鲜感,反正表现的是十分喜欢。而且我们看的还是那种欧美猛片,不得不承认,洋妞的身材就是好,当然,洋鬼子的玩意也是十分巨大。

我对于什么日韩系的完全没有兴趣,没有感觉。

渐渐地夏青青有些反感了,也许是面对这些美女,她的身材有些自卑吧,毕竟是东方女性,就算是长得漂亮,也是脸蛋漂亮,身材就没法跟人家比了,什么丰乳肥臀,好像也只能用来形容这些洋妞。

不管夏青青高兴不高兴,我还是把电脑打开,下了两三部这样的片子,而且经常看完了还要删除,再更新一批,如果叫你老看一部,你也会没兴趣的,人嘛,都有一个新鲜感。

我长驱直入,进入夏青青的身体,她在身下开始大呼小叫,我也十份受用,我得承认,一个月没有一起了,再在一起时,还是感觉蛮好的。

我的表现也算不错的,四十五分钟后结束战斗。

完事之后,夏青青也是十分满意,看着我,一脸幸福。由于我深知,在女人这方面,一定要让对方舒服到,否则感情是很容易出问题的,人嘛,也是动物的一种,既然是动物,肯定有动物的本能,就是性的满足,这种最基础,最原始,但却十分重要的需求。

我问:“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夏青青说:“老公你真厉害。”

我说:“有高潮吗?”

夏青青说:“有。”

我说:“几次?”

夏青青说:“三次以上。”

我哈哈大笑。因为我的要求也是N次,这个N大于等于三,以前也经常拿这个跟夏青青开玩笑,夏青青显然也知道这些,以这种方式来回答我,我哈哈大笑。觉得夏青青在某些时候也不是完全无趣,而是有相当的领悟力。

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而且,也成了我的老婆,更重要的是,背后还有一个当人大主任的爸爸,自豪感油然而生啊。

我说:“有点担心啊。”

夏青青说:“担心什么?”

我说:“担心你三个月了,会不会有影响啊?”

夏青青说:“谁说三个月不能过性生活?”

我说:“书上说的。”

夏青青说:“只要动作轻一点,没事。”

我说:“可是我们刚才动作好像有点激烈哦。”

夏青青说:“没事,我不是没事吗?”

我说:“真没事吗?”

夏青青说:“行啦,书呆子,以后不要什么事都看书,所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我说:“不错哇,尽信书不如无书,你也能说出来了?进步不小哇。”

夏青青倒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还哈哈大笑。其实也不怪我,主要是看书看得太多,据说这个三个月是一个相当关键的时期,受点影响也是正常的,不过,夏青青这么饥渴,不去满足她,好像也不行,得完成任务啊。

我叹了一口气。一想到刚才的事,找夏生培谈关于县长的任职问题,心里就难过,本以为可以干一份大事业,至少在一个县里实现自己的想法。

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可是现实太残酷了,不由得人不叹气。

夏青青说:“骚年,叹什么气啊?”

我说:“我不是骚年啦,我是中年,或者老年啦。”

夏青青说:“什么啊,你才二十四岁。”

我说:“这也算少年吗?”

夏青青说:“得算。”

我哈哈笑了。心情仿佛好了一些,其实没有。刚才在夏青青爸爸夏生培那里得到的消息,我有可能会当地成县长了,一想到这些,心里还是挺失落的,倒不是我官逆瘾有多大,而是有些事,必须面对,我还想有所作为呢,可是就这样完了,不是我想要的啊。

夏青青说:“不管如何,最好不要叹气。”

我说:“哦?”

夏青青说:“人一叹气,会走霉运的。”“

我说:“我可能正在走霉运。”

夏青青说:“你都当上县长,怎么能说什么霉运呢?”

说完这话以后,夏青青马上意识到什么。因为这之前我去找夏生培,夏青青也是知道的。至于他爸爸跟我说了什么,她还不清楚,而夏青青又十分关心,以后这个县长我还能不能当上。

夏青青说:“对了,爸爸怎么说?”

我说:“你爸说帮不了我。”

夏青青说:“帮不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是,我可能当不了这个县长了。”

夏青青说:“不会吧?”

我说:“是真的。”

夏青青说:“你骗我。是开玩笑的吧?”

我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夏青青想了一下,好像我的确很少跟她开玩笑。生活中的我,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不怎么喜欢跟人开玩笑。因为这样,也显得有些无趣,其实以我的年纪,完全应该是那种活泼的人,跟人开玩笑,好像这样也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幽默什么的,也能显示一个人的智慧,虽然我很有智慧,却从不在这上面显示。

为什么这样呢?

因为同样的话,如果环境换了,时间变了,地点变了,人们会得出另外的一种结论,然后再拿这些玩笑话出来,当成正经话,就有杀伤力了,当成杀人的工具。这话是不是你说过的?是的。你这话是不是这个意思?是这个意思,可是又不是这个意思。

任何话都可以从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来理解,关系好的时候,可以从好的一方面来理解,但人与人,一旦翻脸,就会从坏的一方面来理解,同样的话,就成了杀人的工具,而且杀的不是别人,杀的还是你自己。

一个人被自己说过的话杀死,得多大的冤屈啊。

我也是吃过亏的,后来就学会了一本正经的说话。生活,它可以让一个人成长。

夏青青说:“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我说:“当然是真的。”

夏青青说:“怎么你一点也不难过。”

我说:“难过有用吗?”

夏青青说:“是没用。”

我说:“是啊,那就不要难过了。”

夏青青说:“可是你这县长只当了一个月。”

我说:“准备地说,还是代县长,不算县长。”

夏青青说:“这马上就当不成了?”

我说:“是的。”

没想到夏青青比我难过。然后,夏青青哭了。我也挺意外的。女人就是这样情绪化啊,刚才还在享受性的快乐,这会儿马上又痛苦,变换之快,真让人受不了。

从这一点来看,对于这个职位,夏青青比我还在在乎啊。我本来想的是,如果能当上县长,可以更好地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不能改变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把心放开一些。

看着夏青青悲伤的表情,我安慰她:“青青,就算不当县长,我觉得也没什么。”

夏青青说:“多丢人啊。”

我说:“有什么丢人的啊,能上能下,这很正常啊。”

夏青青说:“谁说能上能下,这年头当官的,只看见上的,又有看到下的?”

我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夏青青说的对,这年头,只要当上官了,一定会升上去的,就算升不上去,也可以在原来的位置上一直呆到退休。所谓能上能下,不过是哄老百姓的鬼话。除非这个官员真的出了问题,有小三或者二奶反腐,然后在网上曝光,或者因为一盒烟一块表,让网友人肉出来,然后落马。

基本上,只要你当上官,然后小心一点,哪怕是个傻子,也可以混下去,可是我这样一个聪明人,却只能当上一个月,真叫人难过。

难过之后,夏青青说:“我们晚上回家去吃饭,我找爸爸谈一谈。”

我说:“恐怕没用。”

夏青青说:“不管如何,他不能不管你。”

我说:“这又是何必呢,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不必强求。”

夏青青说:“我的事,你不管。”

我说:“好吧。”

我想,夏青青错了,这本来是我的事,怎么又成了她的事?同时,心里为夏青青有些感动,这到底是夫妻,把我的事当成她的事,这也说明她到底还是跟我一条心啊。一想起这些,心里就会升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们睡在床上,外面的夕阳从窗子里照了进来,看了一下表,此时此刻,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平时上班,这个时间也是下班时间了。

夏青青说:“起来吧,晚上去爸爸家吃饭。”

我说:“你爸爸叫我晚上过去吃饭。”

夏青青说:’那好哇,我们直接过去,我求我爸爸,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我笑:“未必。”

夏青青说:“你不知道,爸爸从小对我最好,有求必应。”

我笑了。

其实心里是不以为然的。因为事情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而是涉及到官场争斗,搞不好,夏生培自己的位子也保不住,这一次是市长张勇发火了,他又如何来挽救?

但看到夏青青满腔热情,我也只好由着她。

我们在在闲聊,电话响了,来的正是时候啊,我一看,说:“你爸打来的。”

接了,电话里夏生培说:“小袁,晚上回来吃饭吧。”

我说:“要不算了吧。”

夏生培说:“什么话,饭已经快做好了,快点过来吧。”

我说:“好吧。”

其实刚才的话也是假意推托。我想,也许是夏生培觉得在这件事有些对不住我吧,嘿,他能这样想,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来我们一起还躺在床上的,一场激烈的性爱,一方面让我们身心满足,本来十分快乐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们完事后又谈了一些不高兴的事。就是关于我的前途命运的事情,我想成就一番事业。男人有这个理想也是正常的想法以。

或者不叫成就事业,只想改变一下,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儿。

但是不行啦,马上县长也当不成啦,我只能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人,这样的人,又能改变什么?只能忍受被人宰割的命运。

一想起来,其实是失落。

我们起身,穿好衣服。

我和夏青青一起去夏生培家。我们到的时候,菜已经做好了,直接摆了上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还真是有一种温暖的气氛。

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忘记一切烦恼,觉得什么名啊利啊,权利的争斗哇,多无聊的事情啊。你以为可以远离这些事情,但是这样的家庭,这样人在一起吃饭,离不掉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想,夏青青,夏生培,他们还真是一家人啊,那么喜欢权力,喜欢当官。

夏青青说:“爸爸,听说小袁的县长马上干不成了?”

夏生培说:“是啊?”

夏青青说:“怎么会这样啊?”

夏生培说:“这事也不能怪别人,怪小袁自己啊,没搞清楚状况,就抓了人家张勇的儿子,还让媒体曝了光。让张市长十分难堪。”

我说:“我觉得自己没错。”

夏生培不高兴了,说:“小袁,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你改变不了什么。”

我说:“那我也不会同这个世界同流合污。”

夏生培说:“你呀,就是太清高。”

我说:“也许是吧。”

我的话语也有些太过于生硬,夏生培听了肯定会不高兴的。我也十分清楚夏生培会不高兴,不过,我也不打算顺着他的意思来。

其实我也知道,夏生培自己也不是个好鸟,也一样在外面有情人,跟家里的老婆也不睡同一张床。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站在我这边说话呢?

倒是夏青青,看到她爸爸脸色难看,扯了一下我的衣服,我也明白了,只好不再说话。

夏青青说:“爸爸,无论如何,你也要保住小袁。”

夏生培说:“恐怕不行啊。”

夏青青说:“老张准备怎么搞小袁?”

夏生培说:“搞掉一个人还要借口吗?”

夏青青说:“没有任何问题,也可以把一个人从县长的位子上弄下来吗?”

夏生培说:“一句话,能力不行,就可以让小袁下来。”

我长叹了一口气。也承认夏生培说的有理。

如果真要在我身上查出一些问题来,还真是不容易的。首先,我没有贪过一分钱,更加没有什么亲戚利用我的关系到南县来承包工程赚钱的。

如果硬要说什么问题,可能最大的问题就是生活作风方面有点问题,跟周林的女儿周依依搞在一起。

对于一个领导干来说,又不是包养二奶,什么性@@爱视频,问题也不是大。但人家现在连借口也懒得找一个了,直接就可以把我给下了。也叫人心里不好受的。

正在吃饭,接到吴海洋打来的电话,问我:“小袁,在哪儿?”

我说:“在家呢?”

吴海洋说:“在南县的家里还是A市的家里?”

我说:“在A市的家里。”

吴海洋说:“我来找你。”

我说:“有事吗?”

吴海洋说:“兄弟我过关啦。”

我说:“祝贺哇。”

吴海洋说:“一起出来坐坐?”

我说:“不必啦,我还在岳父家吃饭。”

一听说我这样说,吴海洋本来还打算跟我说几句的,这会儿又要求跟夏生培说两句。这个老吴,真是个人精,做人精明到这个份上,这得多累啊。

老实说,我有些不喜欢吴海洋,这个老家伙,真是精于算计啊。

接了电话之后的夏生培又呱呱地在电话里跟吴海洋没完没了地聊了起来。我想到以前吴海洋向夏生培行贿的事,不但行贿,而且还把电视台的女主播张倩倩,以前也是吴海洋的情人,让给了夏生培。嘿,他们之间的交情还真不浅啊。

夏生培说:“好,今天就聊到这儿,再见。”

然后放下了电话。

夏生培说:“小袁啊,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太幼稚了,太理想化了,太情绪化了。”

我说:“又怎么啦?”

夏生培说:“以前我叫吴海洋有什么事关照你,我看人家还真做到了,这次听说吴海洋写了一份检查,主动跟张市长承认错误,而且,吴海洋还为你准备了一份检查,但你不肯低头,有这回事吗?”

我说:“有。”

夏生培说:“现在吴海洋已经取得了张勇的信任,人家不追究他,就找你的碴,把所有的问题全算到你头上去了。”

我说:“那就来吧。”

夏生培说:“来什么来,人家一个市长,你只是一个县长,人家捏你就像捏一只小蚂蚁一样。”

我想说点什么,看了一眼夏青青,实在不忍心伤到她爸爸。再说了,夏生培也一把年纪了。树老根多,人老话多,如果他喜欢说,就让他说两句吧,对我来说,也不损失什么。

我听说夏生培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