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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罗宫的大长老被请出来了。

清欢问他到底是谁给自己下的请柬,“请柬会下,为什么不会接待,这难道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她要求对方给自己一个说法,因为并不是她自己要来,而是对方请她来的。可来了不说迎接,还弄些人出来刁难她,这分明就是心不诚。

“既然没有诚心,又何必郑重其事地下请柬?”清欢说。

这样装模作样不嫌累吗?还不如一上来就说要跟她挑战痛快呢。

大长老十分尴尬。

请柬是他下的,他也是听别人说起才下请柬,可是他没想到那些人要清欢来只是为了对付清欢。

是他呆在这白罗宫时间太久了,久到忘记了人心算计,是他天真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大长老微微低了低头,对清欢道歉。

清欢见好就收,她问大长老邀请自己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众人被她这么一带,都忘记了向寨黎兴擅自取用圣水的罪责。

大长老说,请她是因为有人向自己推荐,“听说你的巫医之术很好,我们想要相互切磋一下。”

梳理了下措辞,大长老说道。

他以为清欢会继续抓着原先的事情不放,没想到清欢很痛快地点头:“好啊。”

“呃。”大长老一头汗: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那,这边请。”大长老无奈站起带头,众人跟随上去。

清欢给寨黎递眼色,寨黎点点头。

上次无意中看见方天朔出现,并且对方还跟踪了他们,现在突然被不相干的白罗宫邀请,清欢总觉得这件事跟许远桥无关,而是方天朔的动作。

“留点神,那家伙惯是个阴谋算计人的。”清欢低声嘱咐。

“放心,我一定盯得死死的。”寨黎保证。

大长老告诉清欢,新国的玄异秘术基本上都在白罗宫挂过号的,所以也只有这里才有资格向她发出邀请。

清欢明白了,大长老这话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要发生挑战争胜这样的事情,那也只能由这个工会性质的白罗宫来。

不过这样正中她下怀。

她要在新国这里扬名,与其一个个的去找,或是等别人来挑战,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还要回苏城去做自己的事,在新国不过是为了配合下许远桥,也顺便来领略下异国风情而已。

新国不是她的国家,更不是她的故乡,倒不如在这里一战成名荣耀归乡,省了很多麻烦。

屋子里有数十号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看见清欢进来,都一起停了下来,两眼紧盯着她。

“傅老,这几位是?”有几个人问大长老。

大长老就告诉众人,说邀请来的人已经到了。

“就是她吗?”其中有一个人看了看清欢,又看了看清欢身后紧跟着的先一和寨黎两个,带着怀疑问道。

“她有咱们的请柬。”大长老说。

这句话很有意思,清欢深深看了眼对方几人,勾唇轻笑。

“我们听说你很有本事,请你来是想跟你切磋一下。”其中长的相貌偏阴柔的一个男人站起来说。

“行啊,你想怎样切磋?”清欢随便地说,让那些人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我叫马焯裕,你可以喊我马大师傅。”马姓男人说。

清欢朝他点点头:“你好,马先生。”

众人吸气。

马焯裕也是如此。

他的身份在新国可是不一般的,让清欢喊他一声马大师傅那还是因为听说对方很厉害的情况下,要不连喊声师傅都是对方高攀了。

可没想到自己这么“平易近人”地降低身份,对方却压根不领情,连个师傅都不肯喊。

马焯裕脸色顿时黑了,他眼皮微微往下耷拉,比较细长的眼睛里,眼珠子往左边沉了沉。

“不识抬举。”他在心里想着,就算是个女的,也可以不必给对方留情面了。

“一个女人还是不要牛气哄哄的好……这里都是有名望的高人前辈,你有什么本事这样骄狂?”旁边那个比较年轻的男人一看马焯裕的脸色,立刻责备清欢。

清欢看着这个明显是属于后辈中人,还是帮人摇旗呐喊充当炮灰马前卒的年轻男人,露齿一笑。

“我没什么大本事。认真说来,我的本事不过是无论别人使什么招数,我都能让他使不出来。”

她这话说的极其轻松,也让所有人脸色发青。

“呵呵,真是无知者无畏。既然你如此自负,那好,你就先试试我这个最粗浅的招吧。”马焯裕手一动,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两面小旗子来。

旗子一黑一白,随着他挥动,众人眼前腾起了一阵黑色的烟雾。

烟雾里有诡异的喋喋声传出,似鬼物将要出现一样,既刺耳又惊恐瘆人。

屋里气温骤降,凛凛寒气扑来,瞬间让桌椅板凳蒙上了一层白霜。

这个姓马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过也就如此而已——清欢微笑着闪开身形,让出站在身后的寨黎。

寨黎伸出手来,她的指掌中似乎夹着一根赤色的羽毛,随手挥了挥,那些白霜迅速消退下去,连屋内寒气和黑雾也退散的一干二净。

“主人。”寨黎俯首。

清欢点头:“干的不错。”

寨黎往后退回一步,继续随侍在清欢身后。

她们之间的举动让白罗宫的人心中大震。

本以为只有这个女人有些本事,没想到人家身边一个随从都这么厉害,只是抬抬手就把马焯裕的布置给破了。

马焯裕擅长招魂,而且还都是极厉害的阴魂。这点只看他只用了两面旗子,在没有摆任何阵势的情况下,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能让气温骤降,地面蒙霜的程度就知道有多高强。

可是强中还有强中手,谁也没想到对方主角没有出面,只让一个随从出手就解决了,而且比马焯裕还要速度。

尤其是马焯裕还使用了灵旗作为辅助道具,而对方就只是挥了挥手。

这简直就不是一个水平线,让众人原本以为会看到的笑话,瞬间换了对象。

马焯裕脸色铁青,原本只是三分的不喜欢,这会也变成了十分。

他觉得清欢就是来故意羞辱他的。

如果清欢出手,他还能接受,可是对方却派了个下人出来,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他这会已经忘了清欢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了。

马焯裕要把这个面子找回来,要不然他以后就别想在白罗宫混了。

“果然是有些手段,我倒是低估你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能不拿出真本事出来了,要不就是看不起你了。”

马焯裕说的咬牙切齿,他也没手软,立刻就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还没动作,这时宫门外有人走了进来,裹挟着一身的黑气,让人看不清面貌。

“听说白罗宫来了大能之人,我也想见识见识。”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具体年纪。

这人声音嗡嗡的,像是蜜蜂在振翅,他将一只手从黑气中伸出,惨白的手上抓着一条跟死了一般的蛇。

这蛇很细很小,就跟条蚯蚓似的,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这个人将蛇放下,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到那条小细蛇嘴边,就见那小细蛇原本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突然就昂起头,闪电般地对着那人的食指咬了下去。

白罗宫的人似乎见惯不惊了,对于眼前这一切并没有太过异样表情,清欢却皱起了眉。

她皱眉的是,眼前这人的动作像是要施用蛇降,但操作却又像是血降。

降头术里面有血降和五毒降,血降是降头师在下降头时,用自己的精血为引。

血降又叫做血咒,施行方法很简单,就是降头师在下降时,用乾净的刀子割破自己右手中指,挤出一滴血放进下降物里,再配合咒语进行。

这种藉由血咒增强法术的降头威力很大,可危险也同样大。

因为当施降的人术法被破时,降头师也会被降头术反噬,功力不足的极有可能会因此破功,甚至死翘翘。

即便是功力深厚,也会因降头术反噬大伤元气,必须紧急寻找一个隐密的地方养伤才行。

因此除非是有深仇大恨,一般的降头师是绝不轻易动用血咒的,以免损伤自己元气。

毒降则是用蛇、蝎子、蜘蛛蜈蚣等有毒的五种虫类做桥梁。

毒降的下降方式分为生降与死降两种。

生降是把这些毒物放在碗里,然后配合对方的生辰八字念咒,再将毒物放进受降者的家中,毒物就会找出受降者,出奇不意将其咬死。

死降则是将毒物弄死,磨成粉配合其他的物品和咒语,然后混入食物中下降。

下降后的发作时间不定,就看降头师所念的咒语定时间了,有些会立刻发作,有些则会在两三年後发作。

但不管发作时间的长短,发作时中降人都是痛苦万分的——因为他的体内会突然孵化出许多的怪虫,自七孔中钻出,让受降者肚破肠流死状凄惨。

这些毒降分开就已经这样厉害,集五毒于一体的五毒蛊就更是厉害毒辣了。

眼前这人像是在施行毒降和血咒,但清欢觉得,对方还不至于为了扳倒自己而甘冒生命危险。

所以她才会皱眉。

就在这时,那蛇的身体忽然涨大,并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