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权霸天回来时,还带回了一位客人,尚霓看着跟在权霸天身后进来的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云姨。

“尚霓小姐,好久不见。”云飞笑着和尚霓打招呼。

“好久不见,云医生。”尚霓也微笑着。

朵朵和可可待在尚霓身边,都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位陌生的叔叔,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云飞。云飞看着这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也不得不赞叹权霸天一句:好福气!

他微笑着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从衣兜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送到他们眼前:“初次见面,这是叔叔给你们的见面礼。”

两个孩子看看云飞,又看看尚霓,那两个盒子包装地很漂亮,很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收下吧。”权霸天摸摸孩子们的头说。

朵朵和可可开心地收了礼物,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叔叔!”

“不用谢!”云飞也挺想伸手去摸摸这两个孩子柔软的脸蛋的,不过他们的父母都在,他也不好意。权霸天也是临时起意带他过来,所以他也没有时间去准备什么礼物,这两个小盒子里面装的,也不过是那些护士小姐贡献的小糖果,然后拿好看的纸包装了一下而已,不过小孩子,总是最容易满足的。

“爷爷在书房吗?”权霸天问尚霓。

“嗯。”尚霓点头。

云飞自然不是平白无故来做客的,他还来不及见云姨一面呢,就又被带到书房给权老爷检查身体了。

“辛苦你了,云飞。”权老爷子坐在软塌上,看着云飞在一旁收拾器械。

“哪里,我的职责所在,老爷子您身体无恙就好。”云飞收拾完,也没有出去,今天带他过来,也许是权霸天的意思,也许是老爷子的意思,不管是谁,医院的事今天终是会有个结果了。

“不只是我,还有医院,这些年,都辛苦你了。”

云飞笑笑不说话。虽然云姨为权家服务那么多年,但是云飞和权家的关系却不怎么亲近,对权家的人也没什么感情,他之所以愿意在权氏医院任职,一方面是为了报恩,另一方面却是看在和权霸天多年的相交之情,帮他一回罢了,所以权老爷子的这声辛苦,他也确实受不得。

“是我管教不严,让他们的手伸的太长,连医院的主意都敢打,让你为难了。”权老爷子仿佛有万般的无奈和悔恨,但是这些都不是云飞该关心的事。

权家兄弟和权霸天的博弈,那是权家人自己的家事,云飞自然是不想参与的,只是权氏医院却不同于权家其他的产业,权氏医院创立的初衷也并非是为了利益,而是权家的祖辈为了回馈社会、造福普通民众所创。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的权氏医院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为民、不参与利益争斗的权氏医院了,所以权霸天如今想动一动医院,他能帮的自然会帮,这大概也是他作为一个医生的坚持吧。

“您严重了,既然我身为院长,那就责无旁贷,谈不上为难。”

权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权霸天要拿医院开刀,云飞也已经站在他那边,他有心想要阻止,如今看来,希望也不大:“去见见你母亲吧,他知道你来,应该会高兴的。”

“那我就先出去了。”云飞看一眼权霸天,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便出了书房,留下了祖孙两人。

“你一早就打算好了啊。”到现在,权老爷子也不得不感叹,他的孙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果断有魄力。

“医院的问题早就存在,只是爷爷您一直视而不见而已。”权霸天平静地说。

“医院不同于其他,就算你想动,也可以徐徐图之,何必闹得人尽皆知。”权老爷子哪里是不满权霸天的出手,而是不满他将这些丑事摊开在大众眼皮子底下。

“我原本也是打算徐徐图之的,不然您以为云飞为什么会同意当这个院长?”到这一步,权霸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若不是小叔做得太过,拿孩子们来威胁我,我又何必这么着急。”

“所以你就不顾权家多年来的经营和名声?”权老爷子也很疼爱两个孩子,也曾为此和自己的儿子大发雷霆,可是他终究还是得估计整个家族的荣誉和名声,他是权家的家主,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职而给权家蒙黑,“权氏医院代表着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那是大众对权氏企业的信任!这种信任一旦摧毁,是那么容易再建立起来的吗?”他气两个儿子的不争气,但是也气权霸天的不顾大局。权家的一切,将来都是要交到权霸天手中的,若是他连权家的荣辱都不顾,只顾儿女私情,如何能担起这重担。

“爷爷,一颗果实已经坏了,难道您还指望它能重新长好吗?不破不立的道理,您应该比我更明白。荣耀可以重启,信任可以重建,可是人的生命,却只有一次。我不想像当初失去父母一样,再次失去我所爱的人。”

权老爷子愕然。当年二儿子和二儿媳意外去世,他也是悲痛难当,让他觉得自己亏欠家人许多,亏欠权霸天许多,所以他也又心想补偿。可是二儿子的离世让其他两兄弟蠢蠢欲动,他又要一切以集团为先,因此也无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刚刚失去父母的权霸天,那个时候的权霸天,是靠自己挺过来的。可是如果当初小小年纪的他挺不过来呢?自己又是否能在对两个儿子失望至极之后,找到如今这般优秀的继承人,来继承整个权家。

“尚霓小姐。”云飞下楼时碰到刚好要上楼的尚霓。

“云医生直接叫我尚霓就好了。”总是这般恭敬,尚霓有点不太习惯。比起纪睿泽的毫不见外,这位云医生对她,似乎是太见外了些。

“我怕叫你叫得太随便,霸天会吃醋。”云飞促狭道。

尚霓微愣,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权霸天是不是真的会吃醋她不知道,不够权霸天的朋友都是一些有趣的人,这位云医生也是。

“是上去找霸天的吗?”云飞收敛了笑容问。

“嗯,云姨说要开饭了。”尚霓说。

云飞侧身让尚霓过去,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上面温度有点低,你注意保暖。”说完就下楼去了。

尚霓不明所以地上楼,等到了书房门口又好像有些明白了,于是放下准备敲门的手,转身也下楼了。只是这云医生的提醒方式,也太过婉转了。

“妈!”云飞站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

“哎!”云姨手中正忙着,习惯性地答应了一声,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站在门口叫自己的,正式自己的儿子。

云姨瞬间笑开了花:“你怎么过来啦?”

“过来看看您啊!”云飞走过去,帮云姨打开热气腾腾的蒸笼。

蒸笼里的小面团子,仿佛都经历了重生一样,个个都是白白胖胖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且造型还都很别致。出了常规馒头花卷,还有花朵形状的,兔子形状的,小猪形状的,最让云飞觉得可爱的,是那些刺猬形状的。

“妈,我能打包带一些走吗?”云飞想伸手碰一下那些个小刺猬,却被云姨打了手。

“又想带过去给你的那个病人?”云姨问。

云飞笑:“知子莫若母啊!”

云姨带着笑意斜他一眼:“你要是能把人家姑娘追到手,也不枉你妈我给你煮的那些汤汤水水。”

“那我努力,妈你也努力多帮我做些好吃的,毕竟吃人家嘴软,可以增加筹码。”云飞看准时机捞过一只还烫着手的小兔子,慢慢地掰开,露出里面紫色的芯来,“紫薯?”云飞咬了一小口,面皮蓬松内馅软糯,就是烫舌头。

“多大的人了还贪吃!”云姨将馒头花卷一个个装盘,看着云飞的眼里满是慈爱的笑意。

尚霓最终给权霸天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要吃饭了,然后就带着孩子们去洗手了。权霸天收到信息和老爷子一起下楼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也都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事情的发生。朵朵和可可兴高采烈地要帮云姨端盘子,因为那里面有他们特别喜爱的小动物,可是云飞将双手举得高高的,他们都够不着,只能围在这个叔叔的腿边打转。

“叔叔叔叔,我要小兔子!”朵朵拉拉云飞的裤腿。

“叔叔,我想要小刺猬。”可可也站在一旁,难得地开口。

“那你们先去坐好,叔叔马上就给你们端过来。”云飞看着两个活泼可爱孩子,觉得这样生活才是有趣的生活,难怪自从结婚以后权霸天整个人都变得有人气了。

“是不是觉得很羡慕?”权霸天走过来,抱起两个孩子说。

“是很羡慕,不过这样的运气,也不是谁都有。”云飞将盘子放在桌上,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视线随着他的手移动着。

“我给你放假,让你出去碰碰运气?”权霸天将孩子们放在凳子上坐好,然后帮他们夹想要的馒头,“慢慢吃,小心烫。”

云飞也坐下来,看着权霸天细心地照顾孩子们,俨然一个宠娃奶爸:“好啊,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两人相视一笑,这是多年朋友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