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来赵雅兰家,并不完全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对妩姐道。

“哦?”妩姐却道,似乎还有点嘲讽,更多的却是假装糊涂:“并不完全是我以为的那样,我以为哪样了,我没有以为哪样吧?”

听得出来,妩姐其实,真的很吃醋的。

“其实,我来赵雅兰家,除了散散心外,”我道,也不去跟妩姐纠结她到底以为的是哪样了,我只是想稍作解释,让她相信我,让她别吃不必要的醋,无论她自己怎么隐瞒我,深深的伤害我,我都不想让她胡思乱想,不想伤到她的心:“我其实,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办。”

“哦?”

妩姐诧异,我只一解释,她就相信了我,但她没有问我,她只是等我继续给她说。

我却没有继续告诉她。

我反是对妩姐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上班呢,早点休息吧。”

“嗯。”

妩姐道,听得出来,她很失落,却偏偏又没有继续追问。

妩姐,总是那么让我感到欣慰,能懂我,知道我想说自然会主动说,我不想说,她就决不会问我,烦我的心。

可妩姐既那么懂我,为什么就不就那个开小车的帅气而忧郁的陌生男子做只言片语的对解释,对那张她在滨江女子医院做人流的手续做只言片语的解释,却偏偏还要把我蒙在鼓里,而且,看样子,还要打算继续把我蒙在鼓里!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正要挂断电话时,妩姐又忽然在那边急急的问。

妩姐是那么急切的盼着我归去!

“过不了几天的,毕竟,任董订婚请了我们,我怎么可能到时不出现呢,到时,我还会和你带上雪儿,去喝上几杯喜酒呢。”

我对妩姐道。

“哦……”

妩姐轻轻道,欢喜和失落掺半的那种,欢喜的是我会在女魔头美女董事长订婚前回去,失落的是,女魔头美女董事长订婚还要到下个星期天了,她感觉时间太漫长。

“晚安。”

我心里有点有难过,却没再说太多,只对妩姐道。

“嗯,晚安。”

妩姐道。

然而,我们却都没挂断电话。

我们就那么沉默着,谁也不再说一句话,却谁也舍不得挂断电话。

好一会儿,我才一狠心,把电话给挂断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心绪复杂,爱恨交织,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很久,才渐渐迷迷糊糊的快要睡去。

这个时候,我却忽然隐隐听到赵雅兰的卧室那边似乎有说话的声音,像是赵雅兰的爸妈在和赵雅兰说着什么,估计是问有赵雅兰有关她和我的事。

当时,夜太深,我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半点也提不起精神,而且,赵雅兰睡的房间和我的房间中间隔着一大间堂屋,我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具体在交谈些什么,我也不便起身来偷听,所以,我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赵雅兰的爸妈对我依然特别的热情,几乎热情得过了头,惹得我都要感觉不真实的那种。

而赵雅兰自己对我,却似乎有些莫名的异样了,她总是什么时不时的去看她爸妈的眼神,她好像很在意她爸妈的眼神的那种,有时,她还会在单独和我相处时,忽然走神,对着远处,莫名的淡淡的忧伤。

赵雅兰那么一个青春活泼的女孩,有时,也会莫名的淡淡的忧伤。

敏感的我,总觉得一定与昨晚她爸妈和她的谈话有关,可我又不便打听,但我还是认定,那些谈话一定与我关,当然,也有可能牵扯到了赵雅兰的舅舅,毕竟,无论是昨天中午,还是昨天晚上,当赵雅兰提到她舅舅时,眼神也都是这样淡淡的有着莫名的忧伤的。

但就算牵扯到她舅舅,也一定是因为我,赵雅兰的爸妈误会了我和赵雅兰的关系,却又像莫泊桑的《我的叔叔于勒》里写的那样,担心因为赵雅兰重病的舅舅,影响我和赵雅兰的关系,而赵雅兰大概因此和她爸妈产生了分歧。

毕竟,我看得出,赵雅兰对她舅舅的遭遇是极富同情心的,而且,在我面前,也半点都不回避她舅舅的事。

这个白天,赵雅兰又带我去了些别的地方玩,但因为感觉赵雅兰玩得有些分神的缘故,我也不是很尽兴。

晚上,吃过晚饭后,赵雅兰爸妈又和我跟赵雅兰在堂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聊了会儿天,然后,才各自回房去睡觉。

我照例睡的时昨晚那个房间,赵雅兰睡的是隔着堂屋的另一间房间,而赵雅兰的爸妈,依然是睡的靠赵雅兰那边的厢房。

躺在床上,我主动给妩姐打了个电话,和雪儿聊了会儿天,又给雪儿讲了几个睡前故事,等雪儿睡着了,妩姐又拿过手机和我聊了些情意绵绵的话,尽管,我心中对妩姐有着隔阂,但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还是让我心里的感觉特别美妙,又特别伤心得想哭的。

后来,挂断电话,我又心绪复杂,爱恨交织的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迷迷糊糊的睡去的。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又听到了赵雅兰的爸妈和赵雅兰在堂屋那边赵雅兰的房间里交淡的声音,似乎,赵雅兰还跟她爸妈起了争执,但估计是因为顾忌到我,怕我听到的声音,只争执了一两句,便不再争执了,而且,就是那一两句争执声音也并不太高,反是刻意压得很低的那种。

我依然没听清楚究竟,也没有爬起来把耳朵贴在靠近堂屋那边的门上,听个究竟。

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忽然醒了。

我还没睁开眼睛,便听见外面似乎隐隐有什么声音。

估计,我就是被那隐隐的什么声音给惊醒的。

毕竟,这不是我早已习惯了的妩姐的家里,这是在远离妩姐的家的一个小乡村里的赵雅兰的家的卧室里,我有些择铺,睡得不是很沉,稍稍有点风吹草动,我都很容易醒来的。

我疑惑的睁开眼睛,扭头去看。

我居然看见一个人影打窗子边闪过!

我吓了一跳,睡意全消,忙轻轻的翻身起床,悄悄的靠向窗子边。

我没有立即探脸去窗子边看,我怕那个人影还没走开,如果我探脸去看,他又忽然靠向窗边,我和他会撞脸!

我立在窗子边,静静的一动不动,四野无声,只有清冷的月光自窗外洒了进来,我屏气凝神,听着窗外的风吹草动。

隐隐的,我似乎真的听到有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打地坝经过,向靠我这边的厢房方向去了。

那么,多半是真的有人,而且,这个人,有太大的可能不是赵雅兰的爸爸或妈妈,因为,如果是赵雅兰的爸爸或妈妈,那隐隐的轻轻的脚步声,应该是经过地坝,去向赵雅兰的房间那边的厢房才对,毕竟,赵雅兰的爸妈,睡的是靠赵雅兰的房间那边的厢房。

我听那隐隐的轻轻的脚步声去得有点远了,似乎已经到了那边的厢房,我这才探眼去窗子边向那边看。

我便于外面清冷的月光下,看见一个高高的背影,已到了那边厢房的门边,似乎正在伸手开门。

赵雅兰家的那只大黄狗正在那个高高的背影身边轻轻的摇着尾巴,看上去很欢喜又很安静的样子。

这么说来,那个背影虽然不是赵雅兰的爸妈,却应该是赵雅兰家的熟人,否则,那只大黄狗不可能如此安静,而且,还显得跟那个高高的背影如此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