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没想到一醒来会看到他,顾清欢不免微微一愣,眼底溢满错愕,在看看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她更是诧异的不行,还有她这是在哪里?
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才发现她是在医院里。
医院?
顾清欢恍然想起,她听蔚子谦的吩咐让她看着顾承欢不要出去,可听闻错乱的脚步声后,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不安心,想着便让顾承欢在这里她独自去看看。
哪知,她一走近,便看到蔚衍拿着枪对准蔚子谦,那一刻,她几乎连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扑倒蔚子谦怀里为他挡下这一枪,难道她是被送进医院?
可为什么是蔚容琛在这里?
视野内,蔚容琛闭着眼睡在她病床边,大手紧握着她的双手,脑袋瞥上一侧,露出他鬼斧神工的半边脸上,疲惫的模样好似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觉,下巴处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清渣,模样看起来很颓废。
还有那紧缩的眉心,居然在睡梦中也是紧缩着的,顾清欢不经意的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却不想惊动了睡过去的蔚容琛。
“欢儿?你醒了?”
蔚容琛睨见顾清欢正睁着一双眼眸看着他,不免惊叹道,眼底溢满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不恨我了吗?”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顾清欢很心酸,连同鼻尖也是酸酸的,当日他看到她和蔚子谦在一起,说完那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失望的模样深深的刺痛她的心,他居然连一个解释都不给她啊。
蔚容琛蹙紧浓眉,爱怜的抚着顾清欢清隽的面容,愧疚道。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若不是那天他只身出去,顾凝也不会有机可趁,若不是蔚子谦心存私心没告诉他去见顾清欢,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吧,当初他接到顾汐的短信,脑海里满脑子都是他们曾经过的过往。
在看到两人相拥在手术室门口,那一刻,他真的觉得顾清欢为了蔚子谦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因为他们没有爱!
只是,在顾清欢昏迷的这段时间,蔚子谦曾来找过他,并告诉他顾清欢极力的想要保住这个孩子,是他授意让医生拿掉的,是他对不起他。
那一刻,他恨自己的冲动,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解释,想必当时的顾清欢一定很绝望很伤心吧。
“嗯?”
顾清欢吃惊的嗯了一声,可脑子一想到这里是医院,自己又受过枪上,瞳仁猛地一阵紧缩,双手猝不及防的放在小腹上,激动的对蔚容琛反问道。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对不起,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蔚容琛痛苦的拧眉,伸手就将她抱在怀中,自然以为是上次掉孩子的事情还深深的刺激着她,可顾清欢却是一怔,双眸空洞的凝视着天花板,一行清泪缓缓的划过眼角。
难道她生死一线抢下来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吗?
那天在医生说出病人家属要拿掉这个孩子的时候,顾清欢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念,在护士打进麻醉的时候,她用力的握紧医生的手苦苦哀求她不要拿掉她的孩子,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后来清醒过来,医生最终还是没有拿掉她腹中的孩子,可顾清欢到底是伤了元气,脸色自然是难堪,所以医生这边会帮顾清欢保密,她出门之后自然是恨恨的看着蔚子谦。
可这种恨不是假的,是她真的没想到蔚子谦居然要拿掉她的孩子,当时她也是真的生气。
看到蔚容琛满腹愧疚的模样,顾清欢难受的咬紧唇,喉头梗塞的就像堵了一层棉花,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海水倾覆而出。
原来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保住。
是楚辞来给顾清欢做的检查,因为顾清欢刚醒,身体很虚弱,蔚容琛则去给她买早餐去了,楚辞做完检查意味深长的睨了一眼顾清欢,道。
“你孩子没掉这件事情和阿琛说了吗?”
病床上,顾清欢错愕的凝视给她挂盐水的楚辞,一副他怎么会知道的模样。
“你的手术是我做的,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我想你应该更想亲口和他说。”
穿着一身白大褂长身玉立在病床边的楚辞神情淡漠的开口,又动作熟稔的将细针扎在顾清欢手背上,可顾清欢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异常震惊,情绪激动,干涩的喉头反问道。
“你...说什么?”
“怎么?看你的样子以为是掉了?你放心吧,子弹不过是打在你的后背上,并没有伤及到要害,至于上次差点小产,你还是要多注意,千万不要再碰撞,毕竟三个月前孩子还是很脆弱的。”
楚辞职业的将病情告诉顾清欢,可她除了那句孩子没掉之外,她脑子里什么都听不见,双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原来孩子还在,实在是太好了。
顾清欢不免激动的想落泪,可她还没哭出声,一道冰冷的说话顿时在她耳边响起。
“你别告诉我你想哭,情绪的起落对孕妇很不好,特别是你现在还受着伤。”
楚辞及时收住顾清欢的眼泪,她哪里还敢造次,连忙稳了下情绪,可惨白的面容直接露出了喜悦。
在楚辞的建议下,顾清欢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半个月内,都是蔚容琛衣不解带的在顾清欢身边照顾她,后来她才知道,她在医院昏迷了三天,蔚容琛则在医院陪伴了他三天,连家都没回一直守在她身边。
至于那些事情,顾清欢断断续续也听过,蔚衍因为范故意伤人罪和挪用公款暂时被扣留在警局,因为伤的人是顾清欢,为了不让蔚容琛起诉蔚衍,蔚家的老爷子和蔚容烨不止来看过顾清欢一次,只是一一都被蔚容琛拒之门外。
原来早在蔚子谦将她送到蔚容琛的床榻两人便开始联手,而蔚容琛的真正身份则是刑事犯罪科的警司,他并不贪恋蔚家的权势,只是蔚家老爷子曾经伤过他的母亲,他心里一直有口怨气。
后来他便和蔚子谦联手,蔚子谦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知道当年的火灾根本不是意外,都是许亚茹做的,所以他便开始筹谋,甚至不惜利用顾清欢来报仇。
许亚茹如今也被关在警局,一时间整个蔚家似乎都动荡起来。
半个月后,顾清欢被蔚容琛带回家,至于孩子的事情顾清欢自然是还没告诉他,而在这半个月内,有关于那些人,那些事,蔚容琛只字未提。
那个人也始终没有露面,就像在人间消失了一样。
最让值得顾清欢开心的事,可能就是认回许慕臣这个哥哥,本来顾清欢是想跟许慕臣回去的,奈何她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复原,所以是许家二老来的凉城。
亲人团聚,顾清欢几乎要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奈何楚辞一再告诫她不能情绪激动,她只能不断的安抚好自己的情绪,许家父母在这里陪了顾清欢好几天,才离开凉城,许慕臣自然是被勒令留下来照顾他这个妹妹。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发展而去。
晚上的时候,蔚容琛像个家庭妇男的在厨房忙碌,许家兄妹两则坐在沙发上看泡沫剧,这次顾清欢再也没忍着,吃着零食看着泡沫剧。
“欢欢,你还不准备和他说啊。”
许慕臣睨见在厨房做苦工的蔚容琛,不免扭头看了一眼吃着零食的顾清欢,只是当他看到她在吃薯片时,只手就抢了过来。
“这个不能吃。”
“嗳,你怎么这样啊,我可好不容易才吃的。”
顾清欢无语的鼓着腮帮子,愤愤的抢过许慕臣手里的零食,他又怎么会给她,气的顾清欢伸手就抚上自己的小腹,一手伸在他面前,意味深长挑衅的看了一眼许慕臣。
一副你不给我吃吃看的模样。
许慕臣一愣,微眯着眼将手里的零食还给她,一副算你狠的模样,谁让孕妇最大呢。
顾清欢美滋滋的继续吃薯片,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厨房那道伟岸的身影上,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这些日子顾清欢自然看出蔚容琛的感情,她又怎么会再为难他。
“再过一天。”
其实顾清欢并没有问许家人为什么会将她丢弃在凉城的福利院,他后来也听许慕臣断断续续说过,因为他们的父母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合,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且许父曾经还有心爱的女人,许母一气之下便来了凉城。
可那时许父忽然觉得他好像爱上了这个倔强的女人,只是那已经是一年左右的事情,许母之后才怀的顾清欢,当许父找来的时候许母正在生产,却不想生下来的孩子忽然就不见了。
并且连她妈妈送给她的耳钉也不见了,而顾清欢便自此流落在外,据说是许父心爱的女人做的,顾也是许父心爱女人的姓氏,只可惜当时她因为许父爱上了他们的妈妈自杀死了,就算知道顾清欢被她抱走,他们也没找到在哪里。
幸好,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吃过晚饭,蔚容琛和许慕臣正坐在沙发上聊天,顾清欢想着还有垃圾没扔,便想去散散步,顺便把垃圾给扔掉,也准备晚上的时候把这个大惊喜告诉蔚容琛。
“我出去走走啊。”
顾清欢拿着垃圾朝说话的两人说了一句。
“我陪你。”
蔚容琛想也不想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和顾清欢一起去,自从上次顾凝的事情发生,他是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出门了。
“我没事的,你和大哥聊聊吧,再说我就在家门口,不会有事的。”
顾清欢都这么说了,蔚容琛也没坚持,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蔚容琛便准备辞掉警察局的职位,准备和顾清欢去S城生活,这里再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关于那些爱恨,他都不在乎了。
哪知,顾清欢刚扔掉垃圾正准备离开,后腰上忽然就多了一个硬物,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在她耳边响起。
“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