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大抵永远都没办法忘记这一天。
因为要离开,顾清欢并没有去公司上班,反正关于行政部的一切她如同一个摆设,并没有掌握实质性的东西,所以也不需要交接或者是其它的。
蔚容琛一早便出门去公司,顾清欢吃完早餐便开始收拾起衣服,顺便将上次温馨借给她的衣服也放在行李箱,只是她心里怎么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最近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咚咚咚...。”
别墅楼下猝不及防的响起一阵门铃声,顾清欢疑惑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心想着这个点是谁会过来,她走到楼下透过猫眼却发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好似仿若的门铃声是她的错觉。
顾清欢抿着唇,刚想转身,门铃忽然又响了,惊得她脊背一僵,皮肤上瞬间起了曾鸡皮疙瘩,浑身有些发冷。
“咚咚咚...。”
又是一阵门铃声,顾清欢浑身一怔,回过神来往别墅大门走,疑惑的将眼睛探向猫眼,越过猫眼门外仍旧没有人,难不成那人正巧不在猫眼的范围内。
倏地,也就在一刹那,一颗眼珠子忽然出现在猫眼那方,诡异的画面吓得顾清欢呼吸一窒,惊诧的瞪大双眸,惊呼一声脚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浑身汗毛倒竖,止不住颤抖的看着那扇铁门。
“是谁?是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顾清欢气喘吁吁浑身泛冷的捂着心脏口,吓得脸色发白,真的是被刚刚那只眼睛给吓坏了。
然而,顾清欢话落的很长一段时间,门外都没有响起任何声音,看猫眼是不敢了,顾清欢迈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门外的声音,许是好奇还是什么,顾清欢最终还是打开那扇大门。
只是当她看到门外的人时,禁不住的一愣,微抿唇瓣道。
“怎么会是你?”
大门外,顾凝穿着一件病号服,身影消瘦的站在阶梯上,清隽的面容脸色惨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如同失了灵魂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顾清欢。
看的顾清欢毛骨悚然,脑海不自觉的回想起她在猫眼里看到如同死人般的眼珠,在看看顾凝的这身装扮,简直是诡异的不行。
顾凝怔怔的看着顾清欢,连眼睛都没眨下,泛褶的唇瓣紧抿着,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你有什么事吗?”
看到这样的顾凝,顾清欢浑身都觉得不舒服,毕竟,以往的每一次,顾凝只要见到她不是讽刺,就是想打她,偏偏她现在这副样子更加令顾清欢觉得可怖。
“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进去了。”
直觉告诉顾清欢不能跟她这么对峙下去,哪知,就在顾清欢准备进门的时候,顾凝冷声咬牙切齿道。
“顾清欢,去死吧。”
顾凝面色发狠,快速的迈步走近顾清欢,将藏匿在背后拿着刀的手快速的将尖刀的部分恶狠狠的指向她。
一抹冰冷的光芒猝不及防的闪过顾清欢眼底,她还没来及反应,便看到顾凝面目狰狞的朝她冲来,吓得她连忙侧身躲开,顾凝扑了个空,转身再次拿着刀冲向顾清欢。
顾清欢震惊的看着拿着刀一副要杀了她的顾凝,惊诧道。
“顾凝,你疯了,杀人是犯法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顾凝神神叨叨,目光狠厉的冲向顾清欢,她吓坏了连忙退到门后,反手就将别墅大门给关上,就在大门关上的刹那,一双手忽然就搭在门沿上,一张诡谲的脸猝的出现在顾清欢眼底。
顾清欢真的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情给吓坏了,用尽浑身力气的抵着门,用力的想要关上,可也不知道怎么的,顾凝就这么扯着嘴角痴痴的笑着,一手用力的摁着门怎么都不给顾清欢关上。
站在门外的顾凝看到垂死挣扎的顾清欢,就如同看到她被强奸时的挣扎模样,那一瞬,她如同疯了似的一脚就踹开别墅大门,顾清欢哪里禁得起这样的冲击,脚步踉跄的往后跌去,后腰一下就撞在沙发边放灯的桌角上,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的她脸色一白,微眯着眼直抽冷气。
“顾清欢你给我去死!”
顾凝发了狠的拿着尖刀冲向她,顾清欢惊恐的瞪大双眸,只觉得那抹光芒越发的凑近,就在以为她躲不过的时候,一道高达的身影忽然从门外闯进来,拽着顾凝的手,反手夺下她的到就将她推向一旁。
由于事发突然顾凝压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摔了出去狼狈的趴在地上,蔚子谦眸光沉沉,迈步便走向顾清欢,脸色难看道。
“你怎么样?”
“子谦?你怎么来了?”
顾清欢愕然的看着如天神般降临的蔚子谦,那模样如同那天她坠河,他也是如救神般的解救她于危难,只是他怎么忽然来了?
“不是你...。”
“顾清欢,去死,去死,你去死!”
蔚子谦刚想说不是她让他来的吗,可不等他把话说完,顾凝动作敏捷的从地上站起来,张着双手如饿狼扑虎般的冲向顾清欢,看样子是想掐死她。
“真是找死。”
蔚子谦鬼魅的唇角一挑,一脚就踹在顾凝的小腹上,直接将她踹的很远。
顾凝再一次狼狈的趴在地上,嘴里却痴痴的笑了起来。
“哈哈,血,哈哈,血...顾清欢,你就要死啦,哈哈...。”
顾凝完全就跟疯了似的趴在地上狂笑。
顾清欢愕然的顺着顾凝的视线望去,只见她穿着的白色裙子不知何时被鲜红的血迹给染红,更有一些顺着大腿两侧蜿蜒而下,滑落在她的小腿上,一些则滴落在两腿间的地上。
“我的孩子...。”
顾清欢惊讶的睁大双眸,完全不敢相信。
“你怀孕了?”
蔚子谦不可置信的凝视她两腿间殷红的血迹,诡谲的视线死死的锁在顾清欢脸色苍白的面容上。
纤瘦的身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顾清欢蹙紧眉宇,痛苦的伸手捂着自己的小腹,额间更应疼痛早已溢出了冷汗,她瘫坐在地上,探着手去抓蔚子谦的裤腿,仰起脸艰难的说道。
“子谦,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蔚子谦居高临下的睥睨他,深邃的面容溢满冷漠。
“子谦...。”
顾清欢睁着猩红的双眸,死死的拽着他的裤腿,嘴里呓语着他的名字。
蔚子谦如梦初醒般的醒悟过来,弯腰抱起顾清欢便将她带出了别墅。
彼时,一道隐藏在大门外的身影神色鬼然的走出转角,掏出手机就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
蔚子谦抱着顾清欢一路赶到医院,一到门口,便有护士和医生把浑身是血的顾清欢放在推床上,顾清欢痛苦的捂着小腹,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在她身体里流失,那一股股的暖流让顾清欢害怕的不行,脑海忽然就想起蔚容琛对这个孩子的喜悦。
一瞬间,她吃力的抓住医生放在床栏上的手,艰难道。
“求求你,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医生职业的说道。
尾随在病床后的蔚子谦忽然沉下脸,当他看到顾清欢如此注重这个孩子时,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爽,还有一丝郁闷,所以就在医生跟着要进手术室时,蔚子谦忽然快一步的抓住医生的手。
“有什么事吗?”
医生疑惑的询问道。
蔚子谦危险的眯起眼,扣紧医生的手腕,一字一句绝冷的说道。
“我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都帮我做掉。”
“那怎么行...。”
“孩子是我的,你说行不行。”
医生刚想说话,蔚子谦阴沉着脸,目光狠决的睨视被推入手术室的顾清欢,跟着又松开医生的手道。
“如果你还想保住饭碗,我劝你最好这么做。”
医生一愣,为难的说道。
“可是...。”
“你就说孩子没保住就行。”
医生沉默了一会,心想着孩子的父亲都这么说了,他只能沉默的点点头,转身往手术走。
手术室的门缓缓自两边合上,蔚子谦眸光沉然,缓缓的收紧垂在腿边的双手,目光越发变得狠决,他怎么都没想到顾清欢居然怀了蔚容琛的孩子。
在看看顾清欢的模样简直是刺眼,她是他的,他决不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绝对不可以。
躺在手术室的顾清欢意识渐渐陷入昏迷,医生一进来便吩咐护士道。
“马上给病人打麻醉。”
“麻醉?医生...。”
一旁的护士愕然的看着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顾清欢,惊讶的反问完全不解,她在妇产科多年,看顾清欢的样子她就知道孩子送来的很及时,应该是可以保住的。
顾清欢双眸一闭,几乎快要陷入昏迷。
站在手术台上的医生看到顾清欢失去了意识,不免说道。
“是病人家属要求堕胎的,准备手术,不需要施救。”
堕胎,不需要施救这几个字眼忽的闯入顾清欢眼底,她惊讶的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又禁不住小腹上传来的疼痛,却依旧不管不顾的伸手就拉住医生的手,张张嘴艰难的想说什么的时候,还是抵不住那股蚀骨的疼意最终还是被黑暗吞噬。
手术室外,蔚子谦沉默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海里全然是和顾清欢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她失足坠河他救起她,她似乎就这么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母亲意外的去世,也是顾清欢陪伴在他身边,一转眼居然已经是十多年了,他似乎好像已经习惯她的存在,可就在他设计她和蔚容琛在一起,他忽然就觉得他快要抓不住她了。
在看到她对这个孩子的态度,蔚子谦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分明是他的人,怎么可能怀着别人的孩子,他生气他恼,可彼时他发问自己,他恼什么,生气什么。
在她无数次准备做他的女人,他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还亲手将她送到蔚容琛的床上,他又凭什么气恼。
“咔嚓。”
手术室的门猝不及防的被打开,蔚子谦潋住思绪,站起身便想往里面走,只是他一抬眸,一双怨恨的双眸死死的注视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