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无人烟的马路上,顾清欢如同一块抹布般被蔚子谦扔下车,他神色阴冷,目光触及她扣不拢的衬衫时,随手扯过脱在一旁的黑色西装扔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上。
车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黑色的轿车在漆黑的夜嗖的一声疾驰而去,无一不显示车主人的愤怒,更加没管这样的顾清欢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又怎么回到市区。
关门声震耳欲聋,吓得顾清欢浑身一怔,狼狈的伸手裹紧身上单薄的衣料,黑色西装猝不及防的掷在她脸上,又啪的一声垂直落在地上,就如同她破碎的心被他狠狠的踩在脚底。
顾清欢眼圈发红的盯着地上的西装,鼻尖又涨又酸,眼泪啪嗒啪嗒一颗颗的从眼眶里滚落,窒着呼吸蹲下身,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对她,还把她扔在她根本不认识的地方。
心一瞬间疼的无以复加,她捡起他的衣服盖在身上掩饰掉所有的狼狈,却再也禁不住心底的悲戚,抱紧自己单薄的身子蹲在马路上哭的肝肠寸断,昏天黑地。
就好像哭一次,就能彻底将他从她心底抹干净似的。
“咦?蔚先生,那不是顾小姐吗?”
张旭驾着车,沿着车灯望去,一道较小的身影单薄的蜷缩在地上,眼看着马上就要擦过,他不由越过透视镜对自家先生说道。
心里不禁暗暗奇怪,这大晚上顾清欢怎么会一个人独自在这荒芜人要的马路上,还哭成这样。
倚靠在后座假寐的男人听闻,便缓缓的睁开眼,深邃的瞳仁散发出沉稳的光束来,他侧脸看向车窗外,半边脸的侧影如同一副用深刻画笔勾勒而成的完美壁画。
他果不其然看到蹲在路边上哭的跟个小泪人似的顾清欢,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小猫咪。
记忆里,这是他第二次见她这么哭,第一次也是在马路上,可这里距离市中心那么远,她怎么会单独一个人蹲在这里哭?白净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敲击着膝盖,蔚容琛不为所动的闭上眼睛,嗓音低沉道。
“不用管她,继续开。”
见自家先生这么说,张旭倒是一愣,似乎情理之中却又显得不合乎情理,他家先生的脾气他自然知道,不会乱管闲事。
可现在这个女人马上要成为他老婆了呀,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被劫财劫色怎么办。
“那,蔚先生,我们真的不管顾小姐了吗?这荒郊野外的,她一个女人好像不太安全呐。”
张旭刻意降低车速,从透视镜内观察他家先生的一举一动。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
张旭跟着他有些年了,什么事情该管什么事情不该管他心里自然清楚,却没想到会这么说。
“那不是顾小姐马上要成为您的媳妇了,蔚先生,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张旭眼见车子都开过一段路了,心里比谁都急,这些年他跟着蔚容琛身边,他家先生从未对一个女人上心,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要结婚的,他当然是开心的。
“哦?是么?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紧张我媳妇?”
蔚容琛漫不经心的睁开眼帘,锐利的视线直白的落在透视镜内,直接对上张旭的视线,吓得张旭吃噎的立马乖乖的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安心的开车,速度倒是没提上去。
蔚容琛动作优雅的交叠长腿,线条漂亮的下颚微微扬起,后视镜内顾清欢的身影越来越小,哪怕张旭车速再慢都无济于事。
“倒回去。”
他忽然沉声道,他倒想看看这大晚上,这个女人蹲在这里是做什么。
路边上,顾清欢盖着蔚子谦留下的衣服哭的昏天暗地,蓦然,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猝不及防的落在她眼底。
顾清欢一愣,心猛然一提,卷翘的睫毛顿时往上扬,心里忽然有什么在炸开,她扬起梨花带雨的脸,视线顺着笔挺的黑色西裤往上,惊喜的喊道。
“子...蔚,蔚先生?”
子谦两个字几乎冲口而出,可当顾清欢看清眼前男人的脸时,惊喜的面容有短暂的错愕,完全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遇到蔚容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讶的开口,而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蔚子谦回来了,她还真是傻的可以,刚刚她都那么拒绝他了,恐怕是生她的气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回来找她。
蔚容琛居高临下的睥睨她,自然察觉到她脸上的细微转变,还有那个未脱口的字,和披在她身上属于男性的黑色西装,很明显她是和一个男人来这里的,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又被那个男人给扔在这里。
所以才会蹲在路边哭成现在这样子。
“见到没想见到的人很失望?”
蔚容琛睨视她哭的如同大核桃般红肿的双眸和梨花带雨的脸时,只感觉他脑袋坏掉,才会因为这个女人停下来。
顾清欢呼吸一窒的仰着头,哭红的脸微微变了色,神色慌乱的垂下脑袋,目光触及身上的黑色西装时,脸色更是变得惨白。
这荒郊野外,她内里的衬衫被扯得一颗纽扣不剩大大敞开,偏偏她还穿着男人的衣服,他该不会会误会什么吧。
一想到这些,顾清欢呼吸都乱了,如同傻了似的蹲在地上。
蔚容琛喜怒不形于色的垂眸看她一眼,遂然迈起脚步漠然的转身往轿车走,眼底溢满对她的嫌恶。
听闻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顾清欢心口一提,扭头就看到蔚容琛挺直脊背往车上走,压根没要管她的意思,奈何这里偏僻的根本连出租车都没有,他一走,她估摸着走一夜都未必能走到市区。
哭过后她才觉得按照天色几乎快要午夜了,这荒郊野岭的凉风冷的她禁不住的打了个冷缠,她想也没想的裹紧衣服从地上站起来,怯生生的对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询问道。
“那个,蔚先生,我能不能搭你的车离开?”
“你觉得我是垃圾收容站,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车上带?”
蔚容琛喜怒不形于色的侧过挺拔流溢的身子,金黄色的路灯描绘他的轮廓,将他欣长的身影拉的很长,神色慵懒极了。
“你...。”
听闻他羞辱性的话语,顾清欢嘴角一僵满目震惊,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把她比喻成阿猫阿狗,偏偏她现在这么狼狈,好像和阿猫阿狗也没什么区别。
看来他是不会带她走了,眼见如此,她不免倔强的站在原地,双手紧紧的抓着手边的黑色西服,心里不由抹过一丝苦涩。
蔚容琛面不改色的打开车门,兀自矮身坐进车内,驾驶座的张旭看到蔚容琛是一个人进来的,不免一愣,在睨见自家先生黑的不能再黑的脸时,吓得立马闭上嘴巴,乖乖的等待他家先生的指示。
“去喊那个女人上来。”
良久,蔚容琛面色沉稳的朝张旭开口,不管怎样,她即将要成为他的妻子,这个时候他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这边,站在冷风中的顾清欢以为他不会在管她时,张旭突然拿着一件黑色西服小跑到顾清欢面前,恭敬的将衣服递到她眼底道。
“顾小姐,我家先生请你上去,不过,你待把不属于先生的东西给扔掉。”
张旭意有所指的睨视顾清欢身上那件,不属于他家先生的男性西服,意识到他的目光,顾清欢无措的眨巴着双眸,傻傻的接过张旭递给她的衣服,感激的说道。
“谢谢你。”
张旭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顾清欢自然知道是什么。
“顾小姐,你要谢还是好好谢谢我家先生。”
张旭说完便恭敬的离开了。
顾清欢不自觉的收紧衣服,最终还是转身将蔚容琛西装披在身上,她本想将蔚子谦的衣服拿走的,转念想想又不好,她漠然的将西服放在脚边,如同放下她对他的心,鼓足勇气的往车上走。
黑色轿车一离开,一束刺眼的车灯猝然从距离不远处的转角打开,顿时照亮了沿途的路,也照亮了坐在驾驶座内神色诡谲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