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由外至内被顾清欢伸手推开。
她一进门,偌大的办公室内,蔚衍吊儿郎当的将笔挺的长腿斜在办公桌上,欣长的身子慵懒的倚靠在大班椅内,余光触及顾清欢进来,嘴角肆意一掀,神色更是晕染上几分讥诮。
“蔚副总。”
顾清欢没想到一进门会看到蔚衍这么不顾形象的坐在办公室里,不由眉宇暗蹙,空气中流淌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气氛。
蔚衍寡淡的笑笑。
“该怎么办呢小欢欢,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姐夫的样子。”
蔚衍意味深长的拉长尾音,悠然自得的晃动大班椅,就这么目光灼灼的凝视朝他迈步走进的顾清欢。
今天的顾清欢身着一套简练的黑色套装,乌黑的长发束在脑海,模样干练而清爽,偏偏她又生的一张柔媚的脸,将将看去竟添了几丝妩媚的味道。
蔚衍只觉得喉头一紧,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了,若不是她不愿意跟着他。
或许,他也不会把她推给蔚容琛,放着这么娇媚的人儿不收入他怀中,简直是暴遣天物,奈何她现在还有别的用处,蔚衍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悸动,好整以暇的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的直白直接令顾清欢一愣,卷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在她眸低沉下一片暗影,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味深长。
所幸她现在已经和蔚容琛达成协议,不必在面对这个男人。
“蔚副总,这是需要你签字的文件。”
顾清欢不动声色的将文件放在他案桌上,故意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来避免他的纠缠。
眼见如此,蔚衍倒是也不恼,视线反而变得讳莫如深,他还是真的小看了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打滚的女人,装傻的本事的确有一套。
那次,当他知道竞争S城地皮的对手有蔚容琛时,他十分意外,没想到蔚容琛居然也会竞争投标,偏偏家里的老爷子什么都没做,所以他故意压下所有的消息。
即刻取消自己前往的行程,临时决定让蔚子谦去,一来,他只是想试试顾清欢到底是不是蔚子谦的人。
二来,他是没想到蔚容琛也想竞争这块地,他得到消息S城的龙头老大都是他这位好小叔的朋友。
那么由此说来,这块地皮他极有可能得不到,求人可不是他的本性。
再者他蔚衍还从未输过什么,如果想动手脚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事情,既然顾清欢不愿意投到他麾下,那么他不介意把这趟水趟的更浑一点。
如果顾清欢真的是蔚子谦的人,那么这件事情是制造顾清欢和蔚子谦嫌隙的最好时机,成天摆着这么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事情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虽然大权被分出去一部分。
可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蔚衍轻笑的将搁在办公桌上的长腿放下,一手随意的敲击的桌面,视线意味深长的斜了她一眼,遂然便翻开文件签下自己的大名,签完字后,蔚衍将一张纸放在文件的上方,一起递给顾清欢。
“既然你已经是小叔的人,那么他进入公司的一切流程,以及欢迎他的晚宴都由你来安排。”
“好的,蔚副总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顾清欢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可当她要收回手时,蔚衍突然握住她的小手,大拇指指腹轻轻的摩擦她细嫩的皮肤,脸上诡谲的不行。
顾清欢呼吸一窒,惊骇的睁大双眸,如同触电般的收回自己的手,偏偏蔚衍突然握紧她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都被扯了过去,上半身几乎狼狈的匍匐在桌案上,怀里的文件啪的一声被压在桌子上。
“蔚副总,你...。”
“顾清欢,跟着他,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行了,出去吧。”
不等顾清欢反应,蔚衍目光凌厉的伸手掐住她的下颚,嘴角轻扯的挽起一道邪魅的弯弧,话落之后又松开顾清欢的精巧的下颚,速度又快又狠。
下巴一松,顾清欢吃痛的瞬间站直了身姿,对于他的话,她神色复杂的抿唇不语,一脸畏惧的凝视恢复吊儿郎当神色的蔚衍,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
下一秒,她心乱如麻的抱紧怀里的文件,快速的转身出门,免得他还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等等。”
哪知,顾清欢的手刚刚握上门把手,蔚衍的声音轻挑的从身后传来,她顿时僵直脊背,卷翘的睫毛顺势上扬,紧了紧门把手,才回头道。
“蔚副总,还有什么事?”
“小婶婶,我先在这里恭祝你新婚快乐。”
蔚衍轻笑的扬唇,浑身都透着一股邪魅,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谢谢。”
顾清欢抿唇,微微颔首的便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荡漾在蔚衍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心想着顾清欢最好继续和蔚子谦牵扯不清,缠的越紧越好,他到想看看他沉稳如泰山的小叔会怎么样。
伤人最利的武器往往不是刀,恰恰是人心,商场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如果能不会吹灰之力的扫平所有的障碍。
那么,才算是真正的赢了。
这边,一出门的顾清欢堪堪松了一口气,她疲惫的蹙蹙眉心,整个人如同死过一回般的难受不已,松口气后才往办公室走。
彼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道短信铃声。
迈动的脚步一顿,顾清欢无意识的收紧怀里的文件夹,这是一道很特殊的铃声,是专门为一个人单独设置的,所以哪怕她不用看都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给她的。
她沉默的抿紧唇,并没有看那条短信,反而抬起脚步兀自往公关部走,因为蔚容琛是担任副总,所有顾清欢这段时间还是有的忙了,不仅要做欢迎仪式,还要准备晚上的欢迎宴会。
这一忙就是一个上午,连到吃饭的点她都没注意,若不是江语汐来提醒她,她差点都忘记了。
她随手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怅然的叹口气,最终还是迈步往地下停车场走。
她一出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一辆黑色的轿车刷的一下停在顾清欢眼前,副驾驶车窗徐徐落下,露出一张鬼斧神工般的侧脸,只听他冷声道。
“上车。”
顾清欢抿抿唇并没有反抗,沉默的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便矮身坐进车内,脸色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她一上车,车子如同飞一般的驶出地下停车场,疾驰的速度无一不透着开车人的怒意,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好几个小时,他能等她等到现在,实属是奇迹。
还是他心里对她也存有愧意?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驾驶座上,蔚子谦神色淡漠的驾驶着车,如同剪影般的侧脸深邃的如同油画,挺直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道危险的弧度,眸低沉的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海水。
顾清欢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她侧着脸,视线落向窗外,从上车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她,唯有两旁的树木不断的往后退去。
一时间,轿车内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样,到处都充斥着压抑,偏偏鼻尖是他好闻又令她贪恋的味道。
那熟悉的感觉狠狠的颤动顾清欢的心,她根本就做不到对他无动于衷,可他真的已经把她舍出去了。
一想到这些,她的眼圈迅速染上一层湿意,可她硬是倔强的忍住,沉默的什么都没有说。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便来到一个私人墓园,顾清欢一愣,猝不及防的卷起垂放在腿间的双手,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带她来这里。
蔚子谦斜了身边的人儿一眼,率先迈步下车,又拿出后座的百合花捧在臂弯,同时绅士的给顾清欢打开车门。
顾清欢抿着唇,进退维谷的卷卷尾指,这是才仰起眼帘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捧着百合花的男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他要带她来这里。
“不想见见她吗?”
蔚子谦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温柔的拉住她垂放在腿间用力握紧的手。
也不知道怎么的,意识到他的举动,顾清欢突然手一缩,蔚子谦直接抓了空,他脸色一沉,突然就这么看着他。
“走吧。”
顾清欢声音嘶哑的开口,沉默的将脊背贴着车身擦过站在门口的蔚子谦,继而往墓园的里面走。
她在生气,他自然知道,所以他并没有勉强,而是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