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康,孩子的事是个意外,但如果不是做过鉴定,你心里也不踏实对不对?你放心,我已经咨询好了,像你这种情况可以吃药治疗,另外还可以做试管婴儿,我愿意陪你,不管选择哪种方式我都愿意陪你,你想要儿子女儿我都可以给你生……”
“够了!”
杨勇康压着嗓子猛喝一声,双手紧紧钳住她双肩,用尽大力摇了几摇:“凌美娇你听清楚了,我跟梦招的婚期已经定下来,就在下个月的重阳节,所以,不管是想要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只要梦招给我生。”
“什么?你们要结婚了?怎么会?夏梦招她都把孩子流了,为什么还会和你结婚?你们怎么可能还要结婚?”
本以为那么宝贝的孩子都能放弃,那么他们之间的线也就该彻底断了,以为他那天的决绝和这些天的回避,都是因为鉴定结果出来后,受对夏梦招和孩子的内疚心痛所影响,凌美娇真的是没想到,都已经推到了悬崖边,夏梦招在一只脚已经跨出去时,居然会突然转身退回来。
杨勇康气得情绪失了控,双手一推她人身后连退开几步:“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婚?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存了心利用孩子来破坏我跟梦招?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是不是?”
“我……”
“都怨我!”杨勇康转身不去看她,一拳敲在自己的脑袋上,“是我,是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愚蠢地被你牵着鼻子走,糊里糊涂地弄丢了我来之不易的孩子。”
凌美娇抬脚欲上前去抱他:“勇康……”
“你走!”杨勇康猛地转身,抬手指着她,红着双眼咬着牙,“咱们之间就此了断,彻彻底底的了断,你如果以后有事我要是能帮也可以帮,但你要是再鲁莽行事影响了我的工作或是我跟梦招的感情,我跟你没完!”
“勇康!”
凌美娇扑上前去,十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伤心到得近乎绝望:“咱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在多爱你你应该不会不清楚的,我可以说,梦招她对你的感情可能还不到我的一半,为什么你从来想的都是放弃我?为什么?”
凌美娇伤心而委屈地声讨着,控制不住开始抽泣出声,且呈越哭越汹涌磅礴之势,情绪一上来根本听不进劝。
“不要再说了,我跟你之间再也没有以后。”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可是又能怎么样?谁能把孩子还给我?”
“我可以为你生,咱们有的是机会……”
“闭嘴!”
“勇康……呜呜呜……”
凌美娇的眼泪水像抽了闸的江水哗哗哗往地上掉,呜呜咽咽的哭声和申诉声连绵不断,左右隔壁都是同事的办公室,还有个共同使用一间办公室的同事也快要来上班了,杨勇康的焦躁和不安简直不言而喻。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得先将人拉过来抱在怀里,连抱带劝才渐渐将人安抚下来:“等我忙过了这两天,再抽时间到家里来找你,但前提是你不能轻举妄动。”
“……好。”凌美娇埋头抽咽着,脑子里迅速合计,“具体哪天?我好等你。”
杨勇康原本深皱着的眉头拧成了麻绳状,很想直接将人扔出去,但又顾及到此时不宜冲动。
他暗暗吸气压制住不耐烦和焦躁,沉吟了片刻:“要么周四,要么周五。”
“……行,我等你。”
凌美娇达到了目的,懂事的一下子收住了眼泪,还掏出化妆盒把脸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妥当:“你看,这样子出去还有问题吗?”
杨勇康拧着眉,没有任何温度地瞥了她一眼,挥手:“可以了……”门外突然响起掏钥匙开门的动静,他心头一慌,边走过去开门边连忙给她使眼色,“梦招说了,结婚那天一定要请你当伴娘,到时候不许推啊。”
“哟,勇康兄弟要大喜临门了?”
看同事应该没有生疑的样子,杨勇康暗暗舒了一口气,笑着点头:“是是,刚订下来,所以还没来得及把喜糖散到单位来。”
“那你转告梦招,结婚前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时间就订在这个周四吧,我正好那天休息。”
凌美娇看似配合他演戏糊弄同事,杨勇康一听就明白,她是在瞄准时机趁热打铁。
“好,就周四。”
心计得逞,凌美娇转身时,志得意满地回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出了他单位大门口,凌美娇就开始缜密思索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不出她所料,卫天雄那个万年操心爹一听说夏梦招结婚的事,瞬间就惊蹦了:“你确定你耳朵正常没听错?”
“千真万确。”凌美娇拿捏准对方的心理,惋惜地轻叹一声,“可惜,雄哥你好心好意用劲儿挽救她,但她自己执迷不悟,白费了你的一番苦心了。”
“……别白费心机给老子下套,你是什么玩意儿老子清楚得很。”
啪啪啪毫不留情面地朝凌心机女打了脸,卫公子仍旧郁气难平,捱过了大半天时间,终于还是忍无可忍拔了夏梦招的电话。
怀揣着一股无名旺火,卫天雄劈头就是一顿毫不客气地诘问:“夏梦招,你特么脑子没被门夹吧?都有决心把孩子做了,居然还要跟姓杨的结婚?”
夏梦招刚刚干掉一只清蒸鸽子,她边接电话,边抽了张纸巾在擦嘴角边的油渍:“结婚的事我跟杨勇康两家早就在计划当中,这你又不是不清楚,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么?”
“这么说,你要结婚这事是真的了?”
“我想,应该已经假不了了。”夏梦招懒懒地捡了个抱枕靠在沙发上,“话说你是长了对顺风耳么?我们结婚的事前天才确定,你怎么就知道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就杨勇康那种伪君子,你也敢嫁?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我都劳心费力给你搞了那么多证据,你丫的居然还执迷不悟?”
卫天雄恨铁不成钢地唾了一口,忽而语调一转,重重地嗤笑一声:“我就直接告诉你吧,刚刚就是你那个好姐妹凌美娇打电话,跟我汇报了你的这档子破事,你想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吗?”
夏梦招心头一疑,美娇?!
那天在医院隐约听到了点她的声音后,快十天了,她不但没再过来看望过,连关心慰问的电话都没有一个。
结婚的事,虽然家里那边已经宣传得差不多了,但身边的几个朋友夏梦招一个都还没说,美娇是怎么知道的?是杨勇康告诉她的?难道……
之前看到卫天雄弄的那些视频时,夏梦招并不是没看出个端倪,但她怎么一直在反复劝自己,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是的,她一直在自欺欺人,既没把话挑明,也不去刻意追查杨勇康,甚至不只一次暗中祈祷,不是美娇,不是美娇,千万千万不要是美娇。
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单方面努力就能维护得住的,隐忍装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乱得不可收拾,一味的自欺欺人,只会让事态的走向越变越畸形。
默声沉吟良久,夏梦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卫天雄,”缓缓会起身,“如果可以,能再帮我一次吗?”
她不要再沉默,不要再自欺欺人,不要再在一点点浅浅的贪恋里装傻装瞎,她要——眼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