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招刚打开钱包,正取着那叠红色钞票的手轻轻一抖,差点就在服务员面前失了态:“我没太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两千一百二十八。”

服务员小姑娘口齿清晰,一点也没听错,果然还是超过了两千。

夏梦招在心里默哀了一秒,取出信用卡:“刷卡,谢谢!”

“好的美女,那密码是……”

“正好我们也要下楼走了,我跟你一起吧。”

卫天雄已经心情愉悦满面舒心地出了洗手间,但夏梦招真心的一眼都不想看他,吃这种一点不物有所值的菜也就算了,偏偏要吃超过两千块,少点个菜要死人啊?

服务员小姑娘脚步机灵,夏梦招懒懒地跟在后面,人还在离总台两三米的地方,那小姑娘已经端着微笑双手将卡奉还。

“这卡,有什么问题吗?”

夏梦招的第一反应是‘要是信用卡也超支受限的话就丢脸丢大发了’。

服务员小姐端着蜜汁微笑,声音甜甜地解释:“是这样的美女,你们的账已经提前结了。”

“账结了?!”

夏梦招足足愣了三秒有余,回头拍了卫天雄一下:“不是说好宰我吗?怎么把刀都架上来了又手软啊?”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在她已经受够了割肉的煎熬认命受宰后,突然又不要她掏钱了,这种感觉并不没多少欣喜可言。

而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欠卫天雄太多,怕累多了还不起。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有当无名英雄的爱好。”

总台的收银员立马给卫天雄的撇清作证:“结账的鲍医生,她先你们一步离开了。”

“鲍医生?”

夏梦招很快就反应过来,鲍医生就是鲍小米,这让她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卫天雄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无比轻松自在地乐呵一笑:“原来是鲍小米儿做的好事儿啊!挺好的,她家钱多,偶尔扶扶贫,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那这个接受扶贫的对象,到底算你还是我啊?”

不管买单的是鲍小米还是卫天雄,夏梦招觉得都自己欠的人情债,是累加在卫天雄身上的人情债,早知道这样,她肯定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打电话去请人家吃饭。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都是需要鲍小米儿这种大款帮扶的对象。”

卫天雄凑上前来,跟个上了对台的影帝似的,立马逼出一脸苦相:“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把你拉到这儿来吗?闹了好几天的大饥荒,偏偏这张嘴又想他们家的菜想得要死,好不容易碰到你这个送上门来的冤大头,这才总算是逮着了机会既解决了温饱又解了馋……”

“那个卫先生,有个事情我们需要跟您说一声。”埋头清理账目收银员突然出声,为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抱以歉意地笑,“鲍医生结账用的是你充值的VIP会员账户,本来要打电话跟你确认一下的,但鲍医生她说没问题,所以……”

“呃……没问题没问题,这个鲍小米儿还挺机灵的她!”

吹牛大王的牛皮被当场戳破,整得人家卫公子面色尴尬,还得小心安慰人家收银员妹妹弱小的心灵。

出了私房菜馆大门,夏梦招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跟鲍家大小姐一个竹马一个青梅的,这么般配的一对儿,怎么都没能搞到一起呢?”

女人的敏感是天生的,夏梦招当初跟卫天雄在一起时,第一次见鲍小米,就看出了她喜欢卫天雄,不只是哥们情谊,而是那种男女异性之间的喜欢。

“般配?算了吧你,她鲍小米不只读书成绩好,毕业工作了也是上进得要死,像我这种混吃等死成天都寻思着吃喝玩乐的家伙,怎么会入得了她的眼?你刚才又不是没看到,人家要嫁的是海归博士,哪是我们这种看到书就扎眼睛的粗人?”

不管卫天雄怎么解释,夏梦招都相信当时自己的判断没错,如果鲍小米对卫天雄没那心思,当初就不会常常用那种敌意的眼神看她,话里话外也总是带着刺有针对性的贬低她挤压她。

至于现在,虽然刚才的碰面时间短暂,彼此也没有言语交流,甚至鲍小米身边也有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但,就从她故意针对夏梦招的态度以及盯人的眼神,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俩到底怎么回事,现如今已经跟夏梦招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再是卫天雄的女朋友,不用再为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亲近吃醋,不会再因为他们雷同的优越感而自惭形秽,也不再需要拿自己去跟鲍小米暗中作比较。

凌美娇在酒吧的二楼订了个不大的包间,夏梦招推开门时,她一手端酒一手拿着话筒,在那儿自唱自饮嗨得很带劲儿。

凌美娇对着话筒夸张的惊呼:“你终于来了!”看到紧随她身后进门的卫天雄时,她几不可见地惊愣了一瞬,旋即赶紧跑过去点了暂停键,热情地迎上来,“雄哥,非常感谢你能赏脸。”

玻璃茶几上,酒瓶已开,酒杯也准备着,甚至除了凌美娇手里的那杯,还早就倒好了另杯酒准备在那儿。

“没想到雄哥会这么早到,就只给梦招倒了酒,雄哥您见谅,我马上给你倒。”

凌美娇将准备好的酒杯移到夏梦招面前,赶紧去拿空酒杯替卫天雄倒,还一个劲的叮嘱夏梦招:“今天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帮我把雄哥陪好哦!”

“等一下!”夏梦招正伸手去抬酒,卫天雄抬手制止住她,顺手将酒夺了过来,“我口渴了,让我先喝点解解渴,况且就你那点酒量,这一杯灌下去灌出人命来我们可赔不起。”

夏梦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是酒中的菜鸟我清楚,不过你要是想喝酒就明说,干嘛扯我当借口?”

凌美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忙将新酒杯倒得满满地递上去:“雄哥估计很久没跟梦招一起喝过酒了,其实她现在的酒量不错的,都怪我考虑不周,来,先喝了这一杯,我也来一杯算是赔罪,梦招要是不敢放开了喝呢就把酒端回去喝小口些都行。”

“赔罪什么的就算了,没你说的那么复杂,我就是口渴了想整一杯而已,你也更不用为难夏梦招舍命陪我。”

卫天雄的态度不咸不淡的,仰头就将杯中的酒咕噜咕噜灌进了喉咙口。

“喂!你再怎么能喝,也还是悠着点吧!”夏梦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在故意护着自己,所以,看他这么灌,莫名地生出一丝担心。

凌美娇看着被他吸干了的空杯,端着酒杯干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眼珠子迅速地转了转,她赶紧笑着转弯:“看来是我心急了,酒嘛,还是有慢慢地喝才有滋味,来雄哥,我给你添上。”

然后,她端起酒瓶子给卫天雄适当地倒了些洒,又将那满大杯的酒精液体,匀了一部分在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递给夏梦招。

三人碰了一下,凌美娇过去点歌,站在点台边主动献两曲,缓了这么大一会后,神态跟表情都自然了许多。

夏梦招不知道这事到底该怎么帮,但她想,既然来都来了,肯定是要尽力的,却没想到,中途撤场的反而是凌美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