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应该转移话题,如果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会让我原形毕露的,毕竟我不爱李小静啊,从来不爱。我说:
“小静,你爸爸得的什么病?”
李小静说:“前列腺癌。”
我说:“我怀疑自己前列腺也出问题了。”
李小静说:“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以前做四十五分钟,腰不酸,腿不痛,现在才十五分钟,身体就吃不消了。”
李小静说:“那可要注意哦。”
我说的也是一个实情。以前每次四十五分钟,让我对人生充满了信心,现在一下子才十五分钟了,的确叫人有些怀疑人生。同时,还有李江得了前列腺癌。这让我也物伤其类,心里不好受,同时,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体。
要知道,李江是五十多岁,快六十岁的人了,得了病,就算死了也划算啊,但是小袁还年纪轻轻啊,一切才刚刚开始吧,美好的人生才开始向我招手哇。
聊了一个小时,各种话题也聊了个尽,这时,李小静的手机也响了,电话是李江打来的,问她在哪儿,李小静说:
“好的,我马上回去。”
放下电话,李小静说:“我爸也打电话过来。”
我说:“是啊,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了,没回去,爸爸肯定也不放心了。”
李小静说:“走吧。”
我们下楼去,到前台退了房。
我回到家时,先洗了澡,然后躺在床上看书。这也是我的一个习惯,这时,陈蓝也关了电视,坐了过来,手里再玩手机,我说:
“怀孕了不要玩手机,会有辐射的,不好。”
陈蓝说:“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是啊,工作太忙。”
陈蓝说:“小袁,有时真不想你当太大的官。”
我说:“为什么?”
陈蓝说:“现在已经忙成这样了,以后如果当了更大的官,不定忙成什么样子呢。”
我心里一惊。
我以前对陈蓝关心的确太少了哇。一时平时我在外面也是跟一个又一个女人在一起胡来,二是陈蓝天天在家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交流太少了哇。但此时此刻,处于我仕途的上升期,如果搞好了,我就可以当上一把手,如果弄不好,我就继续呆在原地不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机遇来时,一定要抓住机遇,这样人生才会有大的作为。我说:
“蓝蓝,爸爸打电话过来了。”
陈蓝说:“哦,说什么?”
我说:“让我明天去一趟北京。”
陈蓝说:“好,好。”
陈蓝这就要收拾东西。我则拦住了她,让她不必这么着急。虽然家里有保姆,但是陈蓝很多事情却要自己亲力亲为,真不像一个富贵家庭出身的女孩子啊,身上完全没有骄娇二气。这也正是我爱她的原因啊。我想起来以后,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的秘书小赵。我现在有一个秘书班子,共有三个秘书,这个小赵是负责生活上一些事务,还有小吴则负责跟我一起跑外面,另一个小陈则在办公室里起草一些发言稿,写材料之类的。
当领导也不容易,什么事都要你来最后拍板,这样一来,领导也不是三口六臂,怎么办?多叫几个秘书,秘书把工作做好了。我们的工作也就相应地做好了。
放下电话,陈蓝说:“这么晚,叫人家订机票?”
我说:“没办法,也得赶时间啊。”
陈蓝说:“其实就算当不上省委书记也没什么,你毕竟才三十岁。”
我说:“三十而立,如果当上省委书记岂不是更好。”
陈蓝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我提上陈蓝为我准备的包包,然后就去了机场。然后,直接就去了陈蓝家,陈生根也早在家里等着我,看了我一眼身后,说:
“蓝蓝没有回来?”
我说:“没有。”
陈生根说:“快生了吧?”
我说:“快了。”
陈生根这么关心陈蓝。当然,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是爸爸对女儿的关心。我也转达了陈蓝对爸爸陈生根的问候。这个时候客厅里也只有我和陈生根。谈话倒可以自由自在地。陈生根说:
“怎么突然说要当省委书记?”
我说:“李江生病啦。”
陈生根说:“生什么病?”
我说:“前列腺癌。”
陈生根说:“这下子可死定了。”
我没有说话,我对于疾病什么的也不太在行。只有现在陈生根问起,就把这个情况及时跟他汇报一下。陈生根也充分肯定了我的进步。三十岁就可以当上省委常委,这个进步也是相当快的,接下来竞争省委书记,这的确要相当不错的能力才行。陈生根说:
“太年轻啊。”
我说:“现在干部不是要年轻化吗?”
陈生根说:“说是这样说,但是最后还是要年纪大一些才好哇。”
我说:“哦。”
听到陈生根这样说,我心里也有些落寞,实际上在我看来,我一直混到省委常委,陈生根真没帮我什么,全凭的是我自己啊。现在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也非常重要,如果搞好了,我也可以进一大步。陈生根说:
“小袁,你不许乱来啊。”
我说:“乱来什么?”
陈生根说:“真没在外面乱来?”
我说:“没有哇。”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紧张。因为事实上,我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检点了,也在外面有些男男女女的花花事。这种事好像男人也是难免的吧。
至少在我身边,没有见过一个当官的男人是正人君子。
就说现在陈生根在说我吧,其实说到陈生根自己,恐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一样在外面有情人吧,只是对于一些细节,我不太清楚。我说:
“我不会做对不起陈蓝的事。”
陈生根说:“这就好。”
我说:“爸,你还不相信我?”
陈生根说:“相信。”
陈生根说相信,又让我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陈生根又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要求晚上请他吃饭,看他是否有空,然后在电话里,一二三,又说了一大通。电话那头,那个大领导,我也是清楚的。如果能跟这个大领导拉上关系,这个省委书记肯定能当上的。
讲了一通电话之后,陈生根说:
“这样,大领导答应了,后天。”
我说:“啊,后天?”
陈生根说:“是啊,你以为跟我们一样,人家是大领导,很忙的。”
我说:“好吧。”
陈生根说:“这样吧,这几天在这里住,反正我们也多交流一下。”
我说:“好。”
晚上,我睡在床上。床还是从前陈蓝睡过的,陈蓝妈妈说,好久没有见到女儿了,也十分想念她,只是工作也比较忙,不好直接去找女儿。
现在陈蓝也大着个肚子,旅行也不方便,否则,可以回京,呆在家里待产。这时,我的手机响了,电话是陈蓝打过来的,问我:
“到了吗?”
我说:“到了。”
陈蓝说:“到了也不打一个电话给我,让我担心。”
我一想,还真是的。没有打一个电话给陈蓝通报一声。不过,小袁做事一向是慌慌张张的,有时会忘记一些事情,就像现在一样,本来一下飞机应该打一个电话给陈蓝打一个电话报一下平安的。
但我却没有这样做。陈蓝说:
“你心里没我。”
我说:“不是,是太紧张了。”
陈蓝说:“紧张什么?”
我说:“马上要去见一位大领导啦。”
陈蓝说:“谁?”
我说出了大领导的名字。陈蓝也笑了。以前陈蓝跟这们大领导也一起吃过饭,过年的时候还去过他家里拜年呢,关系还相当不错呢。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真人,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不免油然而生一种紧张。
小人物看到大人物紧张。这也是难免的,陈蓝说:
“不用担心,你一定行的。”
我说:“希望如此吧。
陈蓝说:“什么时候?”
我说:“后天。”
陈蓝说:“好吧,早点回来。”
我说:“我会的。”
陈蓝说:“让我爸接电话。”
然后,我又把手机拿了出去,在书房里找到陈生根。一般情况下,儿子打电话总喜欢跟妈妈说话,与此相对应的是,女儿打电话则喜欢有事跟你爸爸说。
陈生根讲电话,我也不喜欢在一边听。也要给人家一点隐私嘛。我回到了卧室里,在床上躺着,翻着一本书,小袁平时出门,一定要带一本书的。
过了好大一会儿,大约是半个小时,陈生根进来了,把手机给我,说:
“蓝蓝对你真好哇。”
我说:“哦。”
陈生根说:“叫我一定要帮你。”
我说:“是啊。”
陈生根说:“以后可不许辜负我女儿。”
我说:“不会。”
陈生根说:“李江的事情,也给别人一个警示,不要在外面胡来,否则,会得这样的病,前列腺癌,肯定是搞女人搞多了。”
我说:“哦。”
其实我不同意这个跟搞女人搞多了有关系。要说这个世界上,得前列腺病的人肯定不少,每个人都搞了很多女人吗?
恐怕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我也不打算跟陈生根扯这些,他说就当成没听见一样,人家也长辈,也要给人家一点面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