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答应放过齐大朝。但接下来几天没有任何行动,齐大朝也一样还在隔离审查。老徐也果然是个聪明的家伙。知道我不答应,背后也是有原因的,聪明人就是这样,不会主动找我。
老徐又找到了付小燕,付小燕又找到了我,请我吃饭,在饭桌上对我说事。(这年头,好像只要说事,全得吃饭。不过,这也是人际交往吧。就算是当领导的,也是一样。)付小燕说:
“上一次让你付款,今天我先把款付了,然后再吃。”
我说:“这样也行啊?”
付小燕说:“放心吧,只要我签字就行了。”
我笑:“台长果然不一样啊。”
付小燕说:“只是个副台长。”
我说:“副职也不错。”
我说的也是个真实情况。由于是省台,也算是个大台了,副台长当然也有一定的权力了。然后,付小燕对我说:
“老徐找到我,请求你帮忙。”
我说:“哦,什么事?”
付小燕说:“他小舅子的事。天天在家里他老婆跟他吵架。”
我说:“齐大朝?”
付小燕说:“是。”
我说:“这个人的问题相当大。”
付小燕说:“怎么办?”
我说:“你别管啦。”
付小燕说:“小袁,我有些担心,他也是常委之一,如果得罪他,恐怕以后不好。”
我说:“不存在得罪不得罪,我不过过是秉公办理。”
付小燕说:“也对。”
我说:“小燕,老徐那样对你,你还这么帮她?”
付小燕说:“我才不会帮他呢。”
我说:“这就对了。”
没想到哇,老徐也会通过付小燕来找我。只为了请求放过他小舅子一马。问题在于,这个王八蛋的确有些过分,也是该抓的。在整个明县官场,全是这样的王八蛋。
这天,付小燕对我说了以后,我本来不打算继续查了。一是付小燕张了这个口,我必须答应下来。二是接下来,李江又找到了我,说:
“小袁,那个明县的事,有一个人,还是放过吧。”
我说:“哪个?”
李江说:“齐大朝。”
我笑了。
我马上明白了,是老徐跟李江说了这个事情。身边一把手,看来老徐跟李江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否则李江也不会这么帮他。
上一次李江说查到市委书记就不让查了。这会儿又为齐大朝打招呼,李江也说:
“按说我不该打这个招呼,不过,我觉得我们培养一下干部也是相当不容易的。该放时还是放过吧。”
我说:“好吧,以教育为主。”
李江说:“对,以教育为主。”
最后的结果是,我没有查齐大朝。我也清楚,以齐大朝这样的个性,肯定以后早晚还得出问题,那么,就让他这样下去吧。
以后搞不好齐大朝还会拖累老徐呢。
我跟老徐就这样面和心不和地在一起共事呢。
在查处明县的事例中,经过省报的记者张小敏一报道,也是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对此,也树立了我的微信,但是叶小琳对上次的事一直耿耿耿于怀。觉得范冬生这样的混蛋也应该给抓进去,说:
“对范冬生不能这么好。”
我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叶小琳说:“小袁,我觉得你这个官员也当得有些太明哲保身了。”
我也笑了。
我得承认,叶小琳说得有理。要说我当官是为民做主,做了一些好事,但同时,这个官场里全是这样的贪官,如果要查,几乎每个人都有问题,没有任何人屁股是干净的。那么,查谁不查谁,就成了一个问题,而且,范冬生没有任何背景,查起来也意义不大,不能打击到其它官员。
话又说回来,真有背景的官员,我也一样查不了。
我说:“人家范冬生不是改了吧,广告合同也给你了。”
叶小琳说:“不痛快。”
我说:“慢慢来吧。”
叶小琳说:“还在等什么?”
我笑。
人生其实就是这样的,急,是急不来的,还是得有足够的耐心,得慢慢等待,这样才能成事。果然,这样的机会让我给等住了。八月,天气火热,水也突然暴涨,连下了几天的雨。接着,连接A市与南县之间的一座桥就这么一下子塌掉了。
而且一下子还死了不少人。电视上也报道了。新闻出来以后,李江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单独开了一个小会,说:
“小袁,这个桥的问题必须查一下。”
我说:“这个桥建了才一年不到。”
李江说:“是啊,一年不到就这样塌了,而且还死人的了,问题严不严重?”
我说:“相当严重哇。”
李江说:“A市可是以前你工作过的地方。”
我说:“是。”
李江说:“这个交通局长听说还是你提拔上来的人。”
我哈哈笑了。
本来不想查范冬生,不是对范不反感,而是考虑到范冬生也是一个小人物,查下去没什么意思,同时还有一层考虑。范冬生这个人虽然是王八蛋,但是他两个女儿范丽丽,范小月都跟我上床了。关系发展到这一步,再去查人家老子,显得有些不厚道。
但现在李江书记发了话,我得去查一查了。
我正准备去查范冬生,结果,接到范丽丽的电话,说她在省城来了,叫我过去一趟。我说:
“来省城来干什么?”
范丽丽说:“来找你玩啊。”
我说:“不会吧。”
范丽丽说:“是啦。”
我说:“你在哪儿?”
范丽丽说:“在我妹妹这儿。”
范丽丽的妹妹叫范小月,也在省台工作。这份工作还是我帮她找的,通过的是付小燕的关系。虽然后来我跟范小月基本上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也没告诉付小燕,付小燕一直以为还是我的什么关系户,对她也是相当照顾。
我按约定的时间到了范小月的住处,进去一看,只有范丽丽在,我说:
“来看你妹?”
范丽丽说:“不是,是来看你的。”
我说:“说谎可不好。”
范丽丽说:“我说的可是真的。”
我说:“好,好,来看我,有什么事吗?”
范丽丽说:“我要结婚了。”“
我说:“哦,好事啊,还是陈小松吗?”
范丽丽说:“不是了。”
我说:“哦,是谁?”
范丽丽说:“现在是另一个叫黄金友的。”
我说:“哦。”
范丽丽说:“你可能不认识。”
我说:“是不认识。”
范丽丽说:“他爸爸是农委主任黄家友。”
我说:“哦。”
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说起来也是一个部门长,这么说来,就跟范丽丽有些门当户对的意思了。范丽丽的爸爸是交通局局长,对方的爸爸是农委主任。总的来说,门当户对,在一起结婚还是相当重要的。以后也不容易发生矛盾纠纷。
我掏出五百块钱,递给范丽丽,范丽丽说:“袁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不说是后天要结婚摆酒吗?”
范丽丽说:“是,友谊大酒店。”
我说:“我就不能去了,这是一份心意。”
范丽丽说:“我不要。”
我说:“怎么?嫌少了。”
一开始范丽丽还装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收下了。我也知道这样会把我们之间关系稿得非常庸俗,但是没办法,说到底我们也是在这个社会中生活的一些俗人啊。也不可能脱离这个社会背景而独自存在。
这时,范丽丽抱住我,又哭了。这一哭,让我也有些心惊,我接下来就要查范冬生了,不会让她知道了吧,而且,我手下那些人也在开始着手准备材料了,只是我们的工作效率也不高。我说:
“丽丽,你怎么哭了?”
范丽丽说:“心里难过,想你了。”
我说:“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范丽丽说:“我想要你。”
我说:“不好吧。”
范丽丽说:“不行,你得要我。”
说完,这个女人把自己的衣服给脱得精光。(写到这里,我也有些犹豫,为什么我小说中的女人,全是那么主动,那么奔放,动不动就脱自己的衣服,来展示自己的身体。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这个世界啊。)可能你会觉得有些假,但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而且还是真实的。我说:
“丽丽,别这样。”
范丽丽说:“后天就成为别人的新娘了,我想起来心里就难过。”
我说:“所以在结婚前把身体付出?”
范丽丽说:“是。”
我说:“结婚证领了吗?”
范丽丽说:“领了。”
我说:“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就算结婚了,摆酒只不过是一种形式。”
范丽丽说:“想上我吗?”
我说:“不要。”
虽然范丽丽光着身体。向我展示着她美妙无比的身体,但我还是拒绝了。但不是别的,而是跟从前也有一个了结。
再说了,我也不想这样做,这边上人家女儿的身体,那边还要查人家老子。这样就显得我小袁也太不厚道了,这种事我还真做不出来啊。
范丽丽说:“你真的不想上我了?”
我说:“不上。”
范丽丽说:“好吧。”
我说:“以后好好跟小黄一起过日子,不要想太多。”
然后,我跟范丽丽一起吃了一餐饭。吃饭的时候范小月也回来了。虽然是中午,按说还在上班,但是范小月也是在电视台工作,当记者,这份工作相对而言时间也比较自由。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把酒言欢。
我没有告诉范丽丽,要查范冬生的事情。这种事也涉及到一个保密原则,不当说的还是不要说好了。
去到A市以后,工作人员入驻,调查塌桥的相关事宜。一起去的还有省报记者张小敏。中午的时候我先请叶小琳吃了一餐饭,这餐饭时张小敏也在。我把他们做了介绍。我说:
“小琳,你们电视台没有对塌桥这个事进行相关报道哇?”
叶小琳说:“现在的风气跟从前不一样了。”
我说:“如何不一样?”
叶小琳说:“你以前在A市工作时,还可以对这类事情进行报道,但现在完全不行了。”
我点了点头。
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看来,领导的眼光不一样,胸襟不一样,事情发生后的处理方式也会非常不一样的。好在叶小琳没有提其他的要求,譬如要求我把她弄到省城什么的。
由于同桌吃饭的还有另外一个记者张小敏。张小敏虽然是在省报工作,但是像每一个报社记者一样,对于电视台,有一种向望。
跟叶小琳热烈地讨论起业务来。叶小琳说:
“看,人家是大报的记者,眼光就是不一样,很多新闻理念就是新一些。我在A市从来听不到这样的说法。”
我说:“你也是台长,也可以实施这些新闻理念啊。”
叶小琳说:“不行的,这个电视台说到底还是由市委书记说了算啊。”
我也感慨万千。承认这一点。说一千道一万,如果当领导的不同意,不喜欢,你费力不讨好,反而会把领导得罪了。自己台长的位子也保不住。
吃过饭以后,由于叶小琳还有话要对我说,我让张小敏先走了。张小敏一走,叶小琳对我说:
“小袁,是不是上了这个女记者?”
我说:“没有哇。”
叶小琳说:“没有?”
我说:“没有。”
其实真让叶小琳给说着了。真上了这个张小敏。这也是一个可爱女生,天生尤物。我袁江涛又是一个见到美女挪不动步子的男人。
如果女人一主动一点,我是没办法拒绝的。
但这些事情能让叶小琳知道吗?不能。还得说谎。虽然小袁平生不主张说谎,但在女人的问题上,说谎还真不在少数。
只是我不清楚,叶小琳是如何看出来的?嘿,要我说,女人的第六感有时还真灵哦,但是打死也不能承认啊。我说:
“真没有哇。”
叶小琳说:“我看到她看的眼神有些不对哦。”
我说:“不会吧。”
叶小琳说:“反正以后你要注意一些,她说不定会主动投怀送抱的。”
我笑。
其实要说的这些也早就发生了。
当时我们吃饭是在电视台附近一家餐馆里吃的,不过,不是夏生培的餐馆。夏生培的餐馆档次还是比较低的,而且,我当上省委常委以后,也不想再跟夏生培这些打交道,甚至面也不想见。然后,叶小琳跟我一边走一边聊,到了她的电视台的办公室里。叶小琳问我:
“要去看一下吗?”
我说:“不必了。”
叶小琳说:“真不念旧情。”
我说:“这不是念不念旧情的事,这样只会让双方尴尬。”
我也清楚叶小琳说的旧情是什么。要说,我从前也在A市电视台当记者。而且还干了差不多两年。但是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电视台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有一天,我一定会起来的。
可不,现在也混到省委常委了。
但是从前的一些同事,还在干着这些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这时再去跟这些见面,也只会让这些从前的同事尴尬。
内心产生一些不愉快,这又是何必呢。
在叶小琳的办公室里,叶小琳先是关上了门,然后,一下子贴了过来,主动来投怀送抱,我说:
“小琳,你想干什么?”
叶小琳说:“老袁,你能来看我,我是相当开心的。”
我说:“这次是来查范冬生。A”
叶小琳说:“查范冬生?太好了。”
我说:“这么大一座桥塌了,不查交通局长查谁啊。”
叶小琳说:“要说也是你提范冬生当的交通局长哦。”
一说,我也有些心惊。的确,从前是我提的范冬生做的交通局长。但是好就好在我跟范冬生没有金钱方面的交易。虽然跟范冬生女儿有一些奸情,但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想必范冬生也不会说啦,而且,就算查到他头上,他也要为女儿考虑一下。我说:
“我的话提醒了我,我以前当市委书记时提的范冬生,如果不查他,更是说不过去了。”
叶小琳说:“小袁,你这样的清官真是太少了。”
我说:“少来。”
叶小琳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如果我是清官,会这样搞你吗?”
叶小琳也哈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