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接到范丽丽的电话时,刚好省委组织部正在开会,宣布我的任命,当上市委书记啦,代理两个字也拿掉了。

这么快,倒让我挺意外的。

同时来的还有李晓光担任市长,这个人也是省委书记李江的侄儿。会开完,大家祝贺完,然后,中午还在酒店里大吃大喝了一顿时,也算是庆贺。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休息,就接到范丽丽的电话,她说:

“袁书记,祝贺哇。”

我说:“小范,有事吗?”

范丽丽说:“晚上我想请你吃饭。”

我说:“好哇。”

范丽丽说:“你答应啦?”

我说:“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啊。”

范丽丽说:“太好了。”

我说:“我来安排吧。”

范丽丽说:“不要,说好是我请的。”

我说:“行了,有这份心就行了,你一个月收入才几个钱,还是我来请吧。”

范丽丽说:“好吧。”

我说:“不过,我不能来接你,你还是自己来吧。”

当上市委书记,以后更得注意了。由于你在A市就是最大的官儿,以后更加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你,认识你,在风口浪尖上啊。

现代媒体有好处,就是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认识市委书记,记得住市委书记的样子,但同时,你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也会让人撞见,特别是跟一个年轻女孩子一起吃饭,搞不好就发在微博上了。

我在一家饭店的包间里,约见了范丽丽,当我到的时候,范丽丽也早就在来了。我坐了下来,笑了:“小丽,找我有事吗?”

范丽丽说:“一直想要请吃一餐饭,始终没有机会。”

我说:“何必这么客气?”

范丽丽说:“这是必须的。”

我说:“上一次不是已经请过吗?”

上一次在范丽丽家里,不但范丽丽请了吃了饭。而且吃完饭以后,由于喝了一些酒,两人还恩爱了一番。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要不但地寻找新的女人,只有跟这些女人在一起,才能找到激情,才会有一种刺激的感觉,像我跟范丽丽就是如此。

哦,读者,你也许会说,这当官的搞的女人也太多了。是不少,但我在官场还算搞得少的,因为小袁毕竟还是有些道德底线的啊。

菜很快就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同时,还像往常一样,喝洋酒。范丽丽也跟我一杯又一杯的碰杯,然后,范丽丽说:“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了。”

我说:“我们什么事?”

范丽丽说:“上床啊。”

我说:“哦。”

我样子平静,十分平淡。但内心还是有些不爽,早知道这样的话,不跟范丽丽发生关系了。让范冬生知道了,接下来,范冬生肯定会以此来谈条件。

如果我表现出紧张的样子,范冬生更加提出过份的条件。

范丽丽说:“我妈还生气了。”

我说:“哦,你爸呢?”

范丽丽说:“我爸倒没说什么?”

我说:“当时也是一时冲动,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不少酒吧,酒后乱性,真是有这么一回事。”

范丽丽说:“老袁,你会娶了我吗?”

我说:“不会。”

范丽丽说:“也不要这么干脆啊,让人一下子陷入绝望。”

我说:“绝望就对了,我是一个已婚男人,不可能再娶你的。”

范丽丽哭了。

嘿,这个女人,哭就哭一会儿吧。以前见不得女人哭,女人一哭,小袁就会紧张得不行,然后,哄女人,女人一旦提出什么条件,也会马上答应。

但是在官场混了这么久,小袁也变成老袁了,也早就练出来了。见到女人哭,也会心硬,不当一回事,该吃吃,该喝喝。

我说:“小范,别哭了,吃饭吧。”

范丽丽止住了哭:“我爸爸说对了。”

我说:“他说什么?”

范丽丽说:“他说你不可能娶我。”

我笑:“这是显而易见的。”

接下来,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范丽丽又提出晚上要跟我在一起。本来,我也有些犹豫,因为今天刚好把保姆朱小敏给辞退了。

工作就是上一次安排的教委任工作人员,也是事业单位,小敏也比较满意。走时,还一付依依不舍的样子,我说以后有空可以过来找我。

她要留一套钥匙,以后来看我,我说:“不行。”

朱小敏说:“以后我不在了,会不会找其他女人?”

我说:“当然不会。”

朱小敏说:“以后只跟老婆了一起过日子?”

我说:“是。”

朱小敏说:“我才不信你。”

我哈哈大笑。的确,一个从来风流惯了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改过来呢。狗行千里还改不了吃屎呢。小袁就能一下子改掉跟女人在一起风流的事情,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朱小敏也就是说说,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保姆,现在能有这样一份工作,也十分满足了。有时真觉得这样的女人,其实要求也并不高哇。

由于朱小敏走了,按说我带个女人回去,也不会有任何事,不过,我却不打算这样做。我说:“小范,那一次我们是酒喝多了,以后最好不要这样了。”

范丽丽说:“可是我喜欢你,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我说:“我不能带给你什么啊?”

范丽丽说:“我不要什么,我什么也不要,我不要求跟你结婚了。”

我说:“不要了。”

范丽丽说:“我们一起去开房好吗?”

我说:“不要。”

范丽丽说:“为什么?”

我说:“我也是市委书记,现在出去,一举一动也要注意,搞不好,就让人抓住我生活作风,大作文章,那可就麻烦啦。”

其实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程文中就是在生活作风上,让我抓住了把柄,大作文章,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省委书记李江也要安排自己的侄儿来任职。

我做的事情也算顺水推舟,没有刻意为之。

我说:“真不行。”

范丽丽说:“我心里很难过。”

虽然没跟范丽丽开房,但是我还是开着车子送她回去。由于刚才在吃饭时,也谈到她们家的一些细节。范冬生张晓英也全回来了,我就没必要再上楼去。

送到小区门口,我说:“到这里吧。”

范丽丽说:“不上去坐一下?”

我说:“不了,你爸爸在,我们说些什么啊?”

范丽丽说:“好吧。”

然后,回身还吻了一下我。我本能躲了一下。哎,背后偷情的男女,跟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区别还是很大的哦,而且这样一躲,还让范丽丽不高兴了,非要抓住我,狠狠地吻了一下,才肯罢休。

我说:“好好工作,不要想太多。”

范丽丽说:“好吧。”

我说:“这样,让你爸爸有去一趟我办公室。”

范丽丽说:“好。”

范丽丽回到家以后,范冬生也是早在一边等着呢,他说:“这么早回来了。”

范丽丽说:“嗯。”

范冬生说:“哦。”

接着,范冬生叹了一口气。范丽丽也不是一个笨女人,至少她从爸爸的语气里听出了些失望。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回来早了,爸爸为什么要失望呢。

范丽丽说:“爸,怎么啦?”

范冬生说:“没什么?”

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范冬生要说什么,范丽丽也猜到一些,只是没有说出来,她有些不相信。但范丽丽的妈妈张晓英,本来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她才不管这些呢。她说:

“你爸爸想问你,今天晚上怎么没跟袁江涛开房。”

范冬生说:“胡说什么?”

张晓英说:“我胡说,我说的是不是?”

范冬生说:“我这样想也没错,我也是为了女儿好。”

张晓英冷笑了一下:“为了女儿好,你恐怕是为了自己当官吧?”

范冬生说:“你个臭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完,范冬生扇了老婆张晓英一个耳光。别看张晓英刚才还嘴叫,这会儿一个耳光打下来,捂着脸又哭了。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半点脾气也没有。

只是范丽丽看到妈妈这样挨打,心里还有些不落忍。抱住妈妈,对范冬生说:“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

范冬生说:“这个疯婆子,越来越过份了。”

张晓英说:“我过份,你为了自己当官,把女儿送给人操,你才疯了。”

范冬生被说中了心事,又是火起,准备打老婆张晓英,但女儿范丽丽拉住了。范冬生也只好作罢。没办法,范冬生也是做过多年的官,现在也是南县的县委书记,早就养成了说一不二的习惯。不但在工作是是说一不二,在现实生活中也要做到说一不二。

哪怕是家里。

范冬生有些生气,到书房里坐下来。女儿范丽丽也坐了过来。

范丽丽说:“爸,我不怪你。”

范冬生说:“我问你,今天晚上跟袁江涛在一起吃饭,谈了些什么?”

范丽丽说:“没谈什么。“

范冬生说:“哦。”但失望写在脸上。范冬生今年五十好几啦,没几年混头啦,这年头,干部也要年轻化,如果混到五十多岁,还没有半点起色,以后也不会有大的出息啦。

一想到这些,范丽丽心里也有些难过。

要知道,范丽丽一直是个懂得的孩子啊,替为父母着想的。范丽丽说:“对了,爸,袁江涛让你有空去找一下他。”

范冬生说:“啊,他真的这样说?”

范丽丽说:“他真的这样说了。”

范冬生说:“叫我什么时候去找?”

范丽丽说:“有空的时候啊?”

范冬生说:“我随时有空啊。”

范丽丽看到爸爸范冬生脸上发出某种光。看不见摸不着,但又实实在在地存在。这个老爸还真是一个混官场的动物。一听说领导叫他过来,马上就兴奋了。

兴奋之后,范冬生问:“你说,袁书记找我有什么事?”

范丽丽说:“不清楚。”

范冬生说:“会不会升我的官儿?”

范丽丽说:“会吧。”

范冬生说:“太好了,太好了,要说女儿,你跟袁江涛没有白睡。”

范丽丽说:“爸。”

同时,范丽丽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说起来,范丽丽也不是什么处女,也是早就体验过性生活的女人。但是在同龄人面前探讨这个问题行,跟自己的老爸。这让范丽丽觉得非常地雷人,非常地不习惯。

但范冬生却不这么看,他兴奋了,说话就随意得多了。而且,在范冬生看来,他也是为了女儿好,嫁一个好人嘛。

再说了,就算做情人,也没什么。人生就像做生意一样,一场交换,只要能换到价值更高的商品,生意就是划算的。

范冬生说:“丽丽,按说你们今天晚上可以开房啊,为什么没有哇?”

范丽丽说:“他不肯。”

范冬生说:“袁江涛不肯?”

范丽丽说:“是。我提了,今天晚上去他家,或者去开房。他拒绝了。”

范冬生说:“这是为什么呢?”

范丽丽说:“他说,那一次是酒喝多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范冬生说:“这个袁书记,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问题的确值得下属好好想一想。要知道在中国官场,上级领导永远是对了。下级对上级也是崇拜的五体投地。

所以,下属也喜欢背后揣摩领导的意思。

大约现在范冬生对我的心思,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想猜一猜,我这是什么意思?哎,真是难为范冬生了,其实在我看来,十分简单,范冬生虽然做事踏实,但是毕竟缺乏一种开拓进取的精神,只是一个平庸的官员,这样的人在一些部门当领导可以,在下面一个县里当县委书记,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几年来,南县的发展不怎么样啊。

我打算把范冬生弄到市里来,安排一个部门,让他做个头头,把合适的人安排在合适的位子上。打造好一个团队,才能带领这个团队做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但还算比较早的。我看了一下表,大约是晚上八点过一点。经过四楼的时候,我敲开了李娟家的门。李娟打开门,看到是我,也笑了:

“袁书记啊,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啊。”

我说:“没有,没有。”

李娟说:“进来坐吧。”

我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李娟家的保姆春燕,正在还孩子一起读故事书,这会儿也带着这个五岁的孩子去房间里去。

好在春燕也算了解我跟她表姐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虚套。

李娟说:“喝酒了?”

我说:“是。”

李娟说:“你等一下,我煮一点醒酒汤来你喝。”

我说:“不必了,我没醉。”

李娟说:“要的。”

然后,不由分手去厨房里忙碌,哎,娟姐就是娟姐啊,从来没有女人这么会心疼人。也只有李娟这样,经过男人的女人,有过婚史的女人,同时也做过别人小三的女人,有过孩子,当过母亲的人,才知道这样心疼人啊。

没过多大一会儿,娟姐的醒酒汤端了过来,屋子里虽然开着空调,但还是对着风扇吹,我喝了一口,感觉好些了。

李娟说:“小袁,没想到哇,这么快,又当上市委书记了,真是不容易啊。”

我说:“是不容易。”

李娟说:“小袁,以后当上市委书记,可要关照一下姐哦。”

我说:“那是必须的。”

李娟说:“我不想当交通局局长了。”

我哈哈笑了。娟姐一个女人,当交通局局长,整天修路补桥着实也不容易。虽然在干事这一块李娟并不比任何男人差,但交通局这些实实在在的工作,毕竟还是太累人了。

还是应该由男人来看更适合一些。

我问:“娟姐,你想做什么?”

李娟说:“由我选?”

我说:“也不是,我最起码知道你的意愿,安排你做啊。”

李娟说:“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当组织部长。”

我又笑了。

其实我也想到安排娟姐来做组织部长。在目前的体制下,要做一些改变,(是的,我用的是改变这个词,不是改革。改革这个词,对于我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还是显得太大啊。)着实不容易。那么,最重要的是用人。

就是用干部,把正确人放在正确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