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上午的性爱,的确让人精神奕奕。我在程文中的办公室里坐下来之后,程文中说:“老袁,精神不错哇。”

我笑了笑。

老程说:“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个事。”

我说:“说吧。”

老程说:“老袁,我也是第一次当一把手,对于怎么当一把手,还是不清楚,你得多帮一下我。”

我说:“我?”

老程说:“是啊。”

我有些搞不懂老程的意思。要知道,老程年纪比我大啊,已经五十岁了,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按说人生经验,官场谋略都要比我强啊。

现在居然向我求教,让我一时有些莫辨真假。

老程说:“老袁,你觉得治理一个市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说:“你说呢?”

老程说:“招商引资,发展工业。”

我说:“不。”

老程说:“大力开发房地产,把经济搞上去。”

我说:“不是。”

老程说:“兴办教育,把教育搞上去。”

我说:“不是。”

我一连说了几个不是。一下子让老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老程说:“老袁,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啊。”

我说:“最关键还是人啊。”

老程说:“人?”

我说:“是,治众如寡,分数是也。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来说,你只要管好下面各个县的县委书记,区委书记,县长,区长就行了。最多还有一些部门长,局长之类的的。”

老程说:“有道理,我也打算把一些区县的班子调整一下。”

我说:“好哇。”

老程说:“你说我是全部动,还是一个个来?”

我说:“一个个来吧。”

老程说:“为什么?”

我说:“一个个来,这样才不会造成大的动荡,人心也不会变,如果动作太大,也不好办吧?”

老程说:“有理,有理。”

没想到老程一下子高兴起来。说起来,老程也是当了多年的领导,却在这事上能听进我的意见。我也觉得老程这人还真不错。

当然,这也可能是老程耍的一些手段。

老程说:“老袁,我的意思是,以后这些事啊,我们俩商量着来。”

我说:“另外十一个市委常委呢?”

老程说:“他们啊,他们全是摆设,让他们干具体工作就行了。”

我说:“我们来管干部?管人事?”

老程说:“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好哇。”

老程说:“昨天我跟叶小琳说了,打算让她当教委主任,她倒不肯了。”

我说:“以前她可是当电视台台长啊?”

老程说:“副台长。”

我说:“也是。”

老程说:“一个副台长,一下子当上教委主任,升迁也要一步步来嘛。”

我说:“是啊。”

老程说:“可是这个叶小琳不领我的情,似乎不想当。”

我说:“哦,她怎么说的?”

老程说:“她说再考虑一下。”

我说:“哦。”

老程说:“老袁,帮我说服一下她。”

我笑了。

老程说:“我知道你们关系近。”

我说:“老程,别误会。”

老程说:“反正她是恨死我了,当然,我也该恨,当初她要为我生下孩子,我拒绝了,还让她去打掉,任何一个女人可能很难接受这个吧?”

我说:“是哦。”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跟程文中探讨这个话题是。两个市主要领导,却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这说明这个女人魅力太过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跟叶小琳断了。真的没必要。如果说程文中实在喜欢她的话。

从程文中的办公室里出来,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作为A市的市长,每周都有各个部门,各个县的工作简报。对于各种问题,他们提出报告,全要一个个审批。

每一份重要文件也得我来划圈,同意,才好去做。

这时,接到叶小琳打来的电话,问我:“老袁,在干吗?”

我说:“上班啊。”

叶小琳说:“能出来吗?”

我说:“现在?”

叶小琳说:“现在,我在你们楼下左拐一家咖啡馆里。”

我知道这个地点。这是一家书店,在A市这家书店还挺有名的,蛮有人文气息的一家书店。在书店旁边同时还开了一家咖啡馆。这样一来,你可以拿一本书进去叫一杯咖啡,边喝这看书。

虽然A市只是一个地级市,但近年来,发展还不错,小城市里的小资们也占领了这些地方。

我还是按约定的时间去到了,叶小琳也早在那里等我了。

叶小琳说:“告诉你一件事。”

我说:“什么?”

叶小琳说:“程文中昨天来找我了。”

我说:“哦,说些什么?”

其实说些什么,刚才程文中跟我说过了。不过,不能听一家之言,最好还是听一下双方的意见。

也许这是我当了多年记者,留下来的职业习惯。

同时,我还有一个想法,想通过叶小琳的叙述,来证实一下,到底程文中跟我说的事,有几份真,几份假。

叶小琳说:“程文中希望跟我在一起。”

我说:“啊?”

叶小琳说:“我拒绝了。”

我说:“为什么啊?”

叶小琳说:“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伸过手去,握住了叶小琳的手。内心多少有些感动。虽然我不承认,但现在分析当时的我,跟叶小琳在一起时间越久,越是会慢慢爱上她。

也许不是爱,但至少是喜欢吧。

我说:“小琳,谢谢你,可是我也不能跟你结婚啊?”

叶小琳说:“你以为程文中就能跟我结婚?”

我说:“倒也是哦。”

叶小琳说:“他还提出让我当教委主任。”

我说:“你怎么看?”

叶小琳说:“我不想当。”

我说:“为什么?”

叶小琳说:“上次不说过吗?不当官,要做就做生意,赚钱,这才是最重要的,成立公司。”

我笑了。叶小琳还记得真清楚哇。

叶小琳说:“小袁,难道你忘记了?”

我说:“没有哇,我以为你当时只是随便说说。”

叶小琳说:“我可不是随便说说,我跟我爸说了,他也同意注资,帮我成立公司。”

我说:“好。”

叶小琳说:“所以,这样一来,有必要还当这个教委主任吗?”

我说:“有必要。”

叶小琳吃了一惊:“有必要?小袁,你不会是开玩笑吧,当时也是你提出这个建议的?”

我说:“我说的是真的。”

叶小琳说:“细细道来。”

我说:“如果单纯地做生意,不好做,不如当个官,然后官商勾结,或者说,利用手中的资源来做生意,这样的生意才能赚钱,你没看到,现在做生意的,哪一个没有后台。”

叶小琳陷入了沉思。

小女生虽然生在商人家庭,但是毕竟单纯,从小养尊处优,不一定了解她老爸做生意的艰辛。

但我错了,叶小琳说:“老袁你说的对,我想到以前我爸,我爸是开煤窑的你知道吧?”

我说:“知道他是煤老板。”

叶小琳说:“也不容易,每年给安监局,还有各个部门头头脑脑要进贡,而且这些人胃口不不小。”

我说:“所以,如果我们要做生意,也得自己当官。”

叶小琳说:“可是你当着市长呢?”

我说:“市长官太大,有些事不好出面,而且,我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小琳说:“我知道,不收黑钱。”

我说:“这是底线。”又说:“也不是不收黑钱,只是这些小钱,没必要收。”

叶小琳说:“这么说来,如果遇到大钱还是会收的?”

我说:“也许吧。”

叶小琳也哈哈大笑。我也笑了。不管如何,我还是有原则的,原则就是不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做任何事要对得起自己良心。

不过,也很难说,我发现自己也在一步一步的陷进去。从前的理想,好像也抛在一边了。

叶小琳问我:“这么说来,我还是该当这个教委主任?”

我说:“不当。”

叶小琳说:“什么意思?”

我说:“这样,让你当卫生局局长。”

叶小琳说:“不会吧,我可是从来没干过啊。”

我说:“没干过不要紧,干干就会了。”

叶小琳说:“为什么不干教委主任,干卫生局局长?”

我说:“教育届还是清水衙门,要赚钱也是赚老师的钱,赚学生的钱,太黑良心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啊。”

叶小琳说:“当卫生局局长赚医院的钱,赚病人的钱就不黑良心了?”

我说:“这个,也的确为难。”

叶小琳说:“也是。”

我说:“还是当卫生局局长吧。”

叶小琳说:“好,我听你的。”

我也笑了。这个女人能听我的,我也挺高兴的。接下来又商量办公司的事情,叶小琳说:“成立公司也要一个法人。”

我说:“不能以你的名字注册。”

叶小琳说:“那以谁的?”

我说:“你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

叶小琳说:“是,七月份大学毕业,最近忙着找工作,听说准备在省城就业。”

我说:“劝她回家就业,开公司,当老板。”

叶小琳说:“要劝你劝,我可劝不回她。”

我说:“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饭,我来劝她。”

叶小琳说:“好吧。”

我说:“你妹叫什么名?”

叶小琳说:“叶青青。”

我说:“好。”

叶小琳说:“我以后怎么跟老程相处哇?”

我说:“这样,也别得罪他,以后做生意,也得依仗他。”

叶小琳说:“你也是市长。”

我说:“毕竟人家也是一把手。”

叶小琳说:“哦。”

其实换一种思路也蛮好,商人的思维。商人是什么思维?就是这种,生意,人与人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交易,做生意。

这样一来,也不存在得罪人的事,利益最大化。如果老程可以帮助叶小琳赚钱,那是再好不过的,就算是让程文中占一些便宜也没什么不可以。

叶小琳说:“我要不要跟程文中说说。”

我说:“不必了。一切有我。”

叶小琳说:“好。”

这样说的时候,叶小琳还抱住我吻了一下。意乱情迷人,遇到这样的女人,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都是无法抵挡的啊。

这天,我还在办公室里,刘海涛过来找我。一开始,我还不认识他,他问:“你是袁江涛吗?”

我说:“是。”

刘海涛说:“找的就是你。”

我说:“坐吧。”

由于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对方也是一付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像是个坏蛋。

我说:“上访?”

刘海涛说:“不是。”

我说:“什么事啊?”

刘海涛说:“我叫刘海涛。”

我说:“哦。不认识。”

刘海涛说:“胡玉清认识吗?”

我说:“哦,认识。”

一时也没想起来,以前只知道胡玉清有一个男友。在大学里当辅导员。名字胡玉清也跟我说过,但我也没记在心上。

光顾得跟胡玉清好,不记得她男朋友的名字。

我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海涛说:“胡玉清跟我分手了。”

我说:“哦?”

刘海涛说:“我求求你放过胡玉清。”

我说:“啊?怎么这样说?”

但这时,刘海涛一下子跪了下来,跪在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接着刘海涛哭了。

我记得以前胡玉清说过,刘海涛比我还大两岁,今天终于见到他了。

我说:“我跟胡玉清没什么啊?”

刘海涛说:“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啊。”

刘海涛说:“我不相信。”

我笑:“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起来吧,这样可不好。”

好说歹说,总算把刘海涛给劝起来了。然后,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我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看着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样子着实可怜。

我说:“怎么回事,跟我谈变好吗?”

刘海涛说:“我是胡玉清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谈到三年多了。”

我说:“哦。”

刘海涛说:“可是最近她却跟我分手了。”

我说:“为什么分手?”

刘海涛说:“他没说原因。”

我说:“哦。”

刘海涛说:“我去找她,她也搬家了。”

我说:“你刚才说到叫我放过她,是什么意思?”

刘海涛说:“我去她的住处找她,她以前同租的室友说,她跟你好上了。”

我笑了。

但与此同时,对这个事事心里也有一些把握了。这说明事情不是胡玉清说出去的。而是听同租房的那个女人说过的。

刘海涛说:“她说你送过胡玉清回家。”

我说:“是送过,不过,那只是顺路。”

刘海涛说:“这么说来,你们没什么?”

我说:“我结婚了你知道吗?”

刘海涛说:“哦。”

我说:“而且,我是市长,你觉得可能吗?”

刘海涛说:“对不起。”

然后,刘海涛离开了我的办公室,也是一脸羞愧。我也有些暗暗得意,到底是当市长的人啊,好像我也没说什么,但是这样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刘海涛。

刘海涛走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胡玉清,问她:“在哪儿?”

胡玉清说:“在厕所里躲着呢。”

我说:“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没过几分钟,胡玉清来了。来了之后也是一付小心翼翼的样子,还关上门,我笑:“紧张成这样,这是怎么啦?”

胡玉清说:“走啦?”

我笑:“走了。”

胡玉清说:“吓死我了。”

没想到胡玉清吓成这样,这人还是她的男朋友呢。以前好的时候如胶似漆,现在分手了,面也不敢见。

我笑:“我现在明白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搬家。”

胡玉清说:“我不想再见到刘海涛了。”

我说:“为什么啊?”

胡玉清说:“你觉得刘海涛怎么样?”

我笑:“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又不了解他。”

胡玉清说:“刚才不是见了他吗?第一印象如何?”

我说:“还行吧。”

胡玉清说:“什么叫还行,明显的是不行。”

我说:“我就不明白了,如果不行,当初为什么你会跟他好?”

胡玉清说:“那时还是太年轻啊,上了他的当,再说了,他是老师,我是他班上的学生,在很多事上他可以卡住我的。”

我说:“譬如?”

胡玉清说:“譬如入党这件事,如果辅导员不同意,是无论如何入不到的。”

这样说的时候,胡玉清还过来了,坐在我怀里。我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办公室里,而且,胡玉清也在市政府综合处上班。

如果宽泛地算起来,也算是我的下属,让人查出来我跟女下属搞在一起,搞不好我也会身败名裂,不得不小心啊。

我说:“别这样。”

胡玉清说:“门关了。”

我说:“门关了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