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找上叶小琳，叶母倒主动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吃个饭。在电话里，我说：“不会是叶小琳让你约的我吧。”

叶母说：“不是。”

我说：“有什么事吗？”

叶母说：“有事也得当面说啊。”

我说：“好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答应人家了。就跟叶母在一家吃鱼的餐厅里见了面。一坐下来，果然没看到叶小琳。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但同时，更加不明白了，叶母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叶母说：“小袁，帮我劝劝小琳。”

我说：“怎么啦？”

叶母说：“小琳怀孕了。”

我说：“谁的？”

叶母说：“程文中的。”

我说：“怎么会这样。”

接着，叶母给我讲了关于叶小琳跟程文中之间的细节。一五一十，全部的细节。所以，前面写的关于叶小琳跟程文中之间的对话。（对话当然是合理虚构，但是大体情况还是叶母告诉我的。）听完，我也吃惊不小。

我说：“我不知道哇。”

叶母说：“小袁，以前我可是让你照顾小琳的哦。”

我说：“对不起。”

叶母说：“不怪你。要怪也只怪她自己，没想到跟程文中好上了。”

我说：“阿姨，问你个问题。”

叶母说：“问吧。”

我说：“你知道小琳什么时候跟程文中好上的吗？”

叶母说：“也是刚知道的哇，她怀上人家孩子，这才告诉我。”

我说：“哦。”

这让我心里好过一些。我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好像知道叶母不知道女儿跟程文中好，心里会好受一点，其实也完全是一样。

但人是复杂的动物，现在写小说，我也可以剖析一下自己的内心，我得承认，当知道叶小琳跟程文中好上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小小的失落。

虽然我表面上装出一付不在乎的样子，可是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呢。

我说：“阿姨，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母说：“帮我劝劝小琳，把这个孩子打掉。”

我说：“好吧。”

叶母说：“太感谢你了小袁，我知道，小琳一向最听你的话了。”

我一笑。如果说以前，这样说还可以，叶小琳的确比较尊重我，当然，我给她提供的意见，也都是金石良言。

但现在情况也早发生变化了，叶小琳跟程文中好上了，不一样。

晚上，当我回到家时，又接到张倩倩打来的电话，问我：“在哪儿？”

我说：“在外面。”

张倩倩说：“能过来一趟吗？”

我说：“哪儿？”

张倩倩说：“我家。”

我说：“啊，不用了吧。”

张倩倩说：“过来吧。”

电话里，张倩倩的声音有些发嗲。以前在一起时的美好情景又一次再现了。那一天，由于跟叶小琳妈妈在一起吃饭，还喝了一点点酒，我也有些微微的醉意。

现在听到一个女人在电话里盛情邀请我过去，我的确有些控制不住了。

我说：“老李不在家？”

张倩倩说：“不在。”

我说：“那好吧。”

张倩倩说：“我等你。”

我说：“马上就来。”

我知道张倩倩后来是跟同事，也是电视台的一位记者结婚了，这位记者姓李。名字暂不透露了。（用了这哥们真姓，不好意思，不写名字，也算我对他的一份尊重，毕竟搞了人家老婆，人家背后还不知道。）一想到这些事情，又觉得我也不是一个厚道人啊。

官场上混的人，也不能简单地用好或者坏来形容吧。

只能说，小袁也是一个复杂的人啊。

张倩倩家，是在一处新开的楼盘里。在A市也算高档富人区。在门口，张倩倩已经等着我了，车子开了进去。

从电梯里出来，进了房间，张倩倩一把就扑了过来。我说：“别这样，这么饥渴不好。”

张倩倩说：“本来就是，我们多久没在一起啦。”

我说：“几年了吧。”

张倩倩说：“还好意思说，这么久也不来找我。”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别的，而是觉得张倩倩也是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我这样再去背着人家老公去搞她，的确应该受到道德的遣责。

虽然小袁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我推开张倩倩，说：“老李不在家？”

张倩倩说：“不在。”

我说：“去哪儿了？”

张倩倩说：“去省台学习去了。”

我说：“哦。不错哦。”

张倩倩说：“不错什么啊，干活的命，一辈子也只能干活。”

以前当记者时，我跟老李也共过事，对于老李也算了解一点。怎么评价这个人呢，老李这个人，有点小自私，做人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而且是一个只占便宜，从来不吃亏的主儿。

在A市电视台当一个记者，工作上也十分要强，业务上有所追求，虽然这人很想当官。但最后也只是当了一个部门主管。相当于栏目制片人的身份。

我说：“真没想到最后你会嫁给老李。”

张倩倩说：“他一直追我，而且，不介意我跟台长那一段。”

我说：“这么说来，他知道？”

张倩倩说：“知道。”

我说：“佩服。”

张倩倩说：“又在取笑我？”

我说：“没有，没有，真佩服，这样的男人，你不觉得应该佩服吗，至少人家心胸不是一般地宽广，能接受你的过去。”

张倩倩嘟着嘴，没有说什么。有一些不屑。看得出来，张倩倩并不喜欢她的老公，好像也不愿意我多谈老李。

后来，当我跟张倩倩来往几次过后，张倩倩才告诉我，当初老李跟她结婚，也是有目的，还台长谈好了条件，让他当一个部门主管。也算一笔交易。

张倩倩说：“小袁，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哇。”

我说：“什么不错哇。”

张倩倩说：“都当上市委副书记了，如果早知道你有这个能耐，我当初真应该嫁给你。”

我哈哈笑了。

虽然当时跟张倩倩也是情人关系，也动不动在一起上床。但也只是情人之间的关系，在一起也只是胡闹，还真从来没有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张倩倩说：“小袁，当初咱们关系比你跟叶小琳关系好吧？”

我说：“是。”

张倩倩说：“可是叶小琳有什么本事，可以当副台长。”

我说：“哦？”

其实我是不同意张倩倩这种说法的，叶小琳好歹也是去央视混过的，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而张倩倩情况不一样，本来，张倩倩也不是电视台这边的人，而是电台这边的人。是电台主播，虽然也偶尔主持一档电视节目。

但人还是电台那边的。

只是在A市这样的一个地级市里，电台只是电视台的一个部门而已，划分也没那么精细。

我说：“你也想当官？”

张倩倩说：“是啊？”

我说：“女人别那么大的野心，不好。”

张倩倩说：“我不管。”

我说：“好吧，想当什么？”

张倩倩说：“副台长。”

我也早就料到，这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本来这个女人也只是电台部的一个主播，一下子当副台长，这不是闹着玩吗？

我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我也十分清楚，如果以我的能力，来运作一下，当个副台长不是难事。但真不好，我不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啊。

看到我犹豫，张倩倩说：“我错了。”

我说：“怎么错了？”

张倩倩说：“顺序搞错了，我们应该先作爱，再谈这些事，你才会答应我的。”

弄的我也哭笑不得。接着，张倩倩手就伸了过来。动手脱我的衣服，同时，她还表示自己早就洗了澡的，洗的干干净净，等着跟我恩爱呢。

我说：“可是我还没洗啊。”

张倩倩说：“没事，你蛮干净的。”

这样说的时候，张倩倩蹲了下来，把我的裤子解开，一下子含了进去。哇，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从前的一切又重返了现实。

当官真是不错的职业，当时我脑子里一边发热。

然后，做了大约四十多分钟，终于完事了。张倩倩也依偎在我怀里，张倩倩说：“真幸福啊，让我想起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小袁，你会想起吗？”

我说：“当然。”

张倩倩说：“也想我？”

我说：“也想。”

其实偶尔会想起来，也不是太强烈。要说爱一个人，当时也的确是爱过了，但我的观点是现做人要向前看，不能老是回忆过去。

张倩倩说：“为什么从来不主动联系我？”

我说：“这个话题好像问过的。”

张倩倩说：“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再问一下。”

我说：“主要是你结婚了，觉得还是不好。”

张倩倩说：“怕觉得对不起老李？”

我说：“的确。”

张倩倩说：“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我自己还没搞明白了，没想到人家也明白了，这样也好，我也不用费什么唇舌来解释了。

张倩倩说：“难怪，你一直跟叶小琳在一起就是因为她没有结婚？”

我也笑了。

这样理解好像也可以。

张倩倩说：“老袁，你是怎么混上市委副书记的？”

我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哇。”

张倩倩说：“以前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说：“运气。”

张倩倩说：“不能说是运气，如果一开始是运气，你混成南县县长，那么后来混到组织部长，就不是运气二字能说的。”

我说：“哦？”

张倩倩说：“其实你当组织部长时，我就打算来找你的。”

我说：“哦？真的？”

张倩倩说：“真的。”

我说：“那为什么后来又没来找我呢？”

张倩倩说：“我跟我老公说过。找你谋个一官半职，但是老李不肯。”

我说：“为什么？”

张倩倩说：“你也知道，老李是要面子的人。”

我说：“哦，我明白了，大约老李觉得以前我还是他的下属，现在又来找我，觉得有些丢脸？”

张倩倩说：“是这个意思。”

我也笑了。

因为以前我在A市电视台当记者时，老李已经当上新闻中心主任了。老李工作也是脚踏实地，一步步干起来了。

说句实话，以前我在电视台当记者时，老李也没少为难我，大约也有这层意思在其中吧，才不好意思来找我。

风水轮流转，现在我反而混到老李前头了，也当上了A市的副市长。轮到张倩倩来找我了，当然，从前我跟张倩倩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我问：“倩倩，老李知道你以前跟我有一腿吗？”

张倩倩说：“不知道，老李还以为我们只是一般同事。”

我说：“他不知道我们早就发展成超友谊的关系了？”

张倩倩说：“不知道。”

我说：“有没有兴趣让他知道？”

张倩倩说：“发神经啊。”

说完，张倩倩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有些女人的笑天生就有一种诱惑力，像现在的张倩倩就是如此。一笑，我身体又有些激动，由于当时我们都是光着身子睡在一张床上的，身体一有反应，就让张倩倩抓了人正着。

张倩倩手伸了过来。

我说：“别。”

张倩倩说：“好吧，说些正事，小袁，我想当个副台长。”

我说：“副台长有什么好哇？”

张倩倩说：“人都是追求上进的，你也知道，我也是一个蛮上进的人。”

我说：“其实当官也有很多烦恼。”

张倩倩说：“当官了，才能管人，我就喜欢管人。”

我说：“不好办哇。”

张倩倩说：“小袁，你不会不帮我吧？”

我说：“当然，你如果想，我还是可以帮你的。”

张倩倩说：“小袁，我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说：“让我想想。”

其实我当时也想清楚了。张倩倩也是在A市电视台里干过多年的老员工。对于业务也算比较熟的，而且老公老李也是新闻中心主任，以后肯定会支持陈晓燕的工作。

我说：“这样吧，有机会我请你和陈晓燕一起吃个饭，谈一谈。”

张倩倩说：“跟陈晓燕谈？”

我说：“你瞧不起陈晓燕？”

张倩倩说：“她什么都不懂。”

我也笑了，承认张倩倩说的是个实情。陈晓燕的确什么也不懂，而且还不是学新闻专业的，从前学的也是护理专业，当护士的。就因为人长得漂亮，成了黄培中的情人，然后一下子就来到电视台来当台长。

张倩倩说：“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来当台长，叫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如何心服。”

我说：“话不能这么说。”

张倩倩说：“那要怎么说？”

我说：“你是专业人士吗？”

张倩倩一下子也楞住了。我一开始也以为张倩倩是学的播音主持专业，后来才知道，不是，播音主持专业也是后来工作以后，搞的自考取得的学历，而第一学历在大学里学的也是英语专业。

就因为在大学校园广播电台当过一年的主播，凭着业余兴趣，居然当上A市电台的主播。

这几年混下来，也以为自己是专业人士，有些好笑。

张倩倩说：“我还是对她不服。”

我说：“知道她什么来头吗？”

张倩倩说：“听说是市长书记的情人。”

我说：“你还真知道哇？”

张倩倩说：“我们是新闻人，消息当然灵通啊。”

我说：“是啊，明白他是市委书记的人，就更应该好好配合她的工作。”

张倩倩说：“小袁，我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

我说：“当然有道理，难道我会害了你不成。”

张倩倩笑了。

我们说好，过两天专程请一下陈晓燕吃饭。也跟新来的领导搞来关系。同时，也为张倩倩谋一个副台长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