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婷婷仿佛看穿我的心思，说：

“小袁，你不会是不希望来吧？”

我说：“怎么会？”

韩婷婷说：“愿意我来？”

我说：“当然。”

韩婷婷说：“那我明天让他来报名。”

我说：“你来这里，周明勇知道吗？”

韩婷婷说：“知道。”

我心里一沉。心想坏了，这个周明勇还真是一个豁得出去的主儿啊。为了自己当官，可以把老婆拿来送人情。如果我不给一点甜头给他，搞不好把我跟她老婆之间的事说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再说了，我跟韩婷婷也睡了，这可不能白睡啊。韩婷婷说：

“在想什么？”

我说：“不能白睡你啊，总得给你一点回报。”

韩婷婷说：“这就对了。”

我说：“这样吧，周明勇以前是做业务的对吧？”

韩婷婷说：“是啊。”

我说：“当老师好，还是当官好？”

韩婷婷说：“当然是当官好，最好不是要做教育这块的官儿。”

我说：“哦，为什么？”

韩婷婷说：“教育这一块太穷，没多少油水。”

我说：“婷婷，你这种思想本身就有问题，当官就不要想到捞钱。人最好还是当一个清官。”

韩婷婷说：“得了吧，你自己不贪？”

我说：“不贪。”

韩婷婷说：“我不相信。”

我说：“你还是不了解我啊。”

这让我心里也有些难过，本来以为知心的人，人家却完全不懂我的心思。嘿，算了，不懂就不懂吧，我也不要这个女人懂我。萨特说，他人即地狱。人与人之间本来也无法沟通。只是我现在睡了韩婷婷，也得还她一个人情。我说：

“这样吧，商务局局长怎么样？”

韩婷婷说：“好哇。”

我说：“你自己也来这里工作吧一？”

韩婷婷说：“当然。”“

我说：“想做什么？”

韩婷婷说：“做个幼儿园园长吧。”

我说：“不是吧，怎么想到这个？”

韩婷婷说：“女人嘛，到这个年纪，就喜欢跟孩子呆在一起。”

我明白了。以前韩婷婷就在培训班教学生跳舞，后来因为周林的关系，又当上了一个景区的导游，干一行怨一行。时间长了，就会对这份工作产生厌倦心理，然后就会怀念从前的那份工作。韩婷婷说：

“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说：“答应了。我不能白白睡你啊。”

韩婷婷说：“小袁，你人真好。”

我说：“是吗？我也觉得我人不错。”

韩婷婷说：“还要考试吗？”

我说：“还是要考，到时候再说吧。我来运作。”

韩婷婷说：“好，听到这个消息，周明勇一定高兴。”

知道自己的新闻中心主任的职务被撤了之后，李剑也是十分激动。这年头，当上官之后，一般不会撤职的，除非是你犯了天大的错误。会上宣布之后，散会后，李剑就找到马显荣，说：

“马台长，这是什么意思？”

马显荣说：“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李剑说：“我哪一点做的不好，让我这个新闻中心主任不当了？”

马显荣说：“这不是我说了算啊。”

李剑说：“不是你说了算是谁？”

马显荣说：“你不会懂的。”

马显荣也是有苦说不出。本来，他跟李剑的老婆也上了，给李剑安一个新闻中心主任，也不算为过。但现在这个职力也给撤了，这让马显荣也十分为难。这会儿，李剑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让马显荣的确为难。马显荣说：

“这样吧，我请你吃饭。”

李剑说：“这个王小松哪一点比我强，居然也可以当上新闻中心主任。”

马显荣说：“人家也是研究生毕业。”

李剑说：“学历高就了不起啊？”

马显荣说：“对不起了，我请吃饭。”

当时已经是晚上了。电视台开会也只能选择在晚上，由于白天这些记者们也要到处去跑新闻，人根本凑不起。晚上开会无非是讲一些废话，然后，宣布了任命王小松作为新闻中心主任，同时，宣布李剑不再担任新闻中心主任。

坐在餐厅里，李剑说：

“一开始听到我不再担任新闻中心主任了，我以为我是要当副台长了。”

马显荣说：“对不起。”

李剑说：“以前你说过，我只要干得好，以后可以当副台长。”

马显荣说：“我说过吗？”

李剑说：“你想不承认？”

马显荣说：“好吧，我承认。”

马显荣还真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肯定是跟李剑老婆在一起欢乐时说过的话。然后，李剑的老婆又把这当成重要的消息告诉李剑了。这个李剑就信以为真。要知道，在床上说过的话，根本着不得数。

在床上，男人为了哄女人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但现在李剑显然当真了。马显荣说：

“你以为我的日子好过啊？”

李剑说：“你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老婆不能让你白日了。”

马显荣说：“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李剑说：“要说没意思，是你先做出没意思的事情来的。”

马显荣说：“行了，我想办法再来补偿你吧。”

李剑说：“算了，我走了。”

然后，饭也不吃，就这样离开了。这让呆在原地的马显荣有些发呆。如果站在李剑的角度上想一想，也可以理解了。

而与此同时，新上升的新闻中心主任王小松正在隔壁吃饭，大家热热闹闹，这时，有人出来撒尿，看到门推开，才看到台长马显荣也在这儿，才叫他一起过来吃饭。

这些情形是副台长叶小琳告诉我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在叶小琳的宿舍里。躺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听完，我说：

“这个李剑肯定恨死马显荣了。”

叶小琳说：“这是必须的，要知道，李剑上次踢球把腿给摔断了，然后，住了一个月的院，结果，出来遇到这事，叫谁心里能痛快？”

我说：“恐怕心里最痛快的是你。”

叶小琳说：“的确。”

我说：“王小松这个人是怎么选出来的？”

叶小琳说：“也是考核考出来的。这人也是一个研究生，还是县里引进的人才，不过，这几年来，一直当一个普通记者在用。”

我说：“这样好，能真正选拔出人才。”

这让我也放下心来。看来，我通过考试选拔人才，已经在南县取得初步成果。不但在教育界选了不少人才。而且，各个部门也学会了以考试这种方式来选拔人才。这时，我想到一件事，上一次那个教委主任常亚东，还到处上访告我，通过新闻报道，又报出了很多问题，已经让司法机关依法抓进去了。我说：

“在常亚东这件事上，你们做得很好。”

叶小琳说：“你害怕吗？”

我说：“我为什么要怕？”

叶小琳说：“你真的没有一点经济问题？”

我说：“你还不相信我？”

叶小琳说：“真难以置信，世上还有这么清廉的官员。”

我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叶小琳说：“小袁，你真了不起。”

我又笑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什么改变自我之类的鬼话。我从来不相信这些，我们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而这些改变也正是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

在叶小琳家里，呆了一会儿，我说：

“晚饭也吃过了，我也得回去了。”

叶小琳说：“不过夜吗？”

我说：“不了，也得注意影响。”

选拔教委主任，以及各中小学校长的考试成绩出来了。按笔试面试成绩，基本上也摆了个名次出来。这一次考试，基本上也很好地对从前的一些官员进行了一次大洗牌，上来一批年轻干部，一些老家伙全部都是靠边站了。

因为从来不学习，肯定考不过年轻人，基本上，以前的官员全部官降一级。但大家好歹还有职务，也没什么人闹，每个人屁股后来都有屎，前面又有常亚东抓进去的先例。大家也不敢去闹。

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新闻。（每天只要有空，还是看一下南县新闻。）这一段时间，在叶小琳的主持下，南县的电视节目办得越来越不错，十分好看，几乎南县的很多百姓也开始收看南县电视台的节目了。

这时，敲门声，汪丽去开门。

进来的人是李梅林，这人是我校友。这一次反正考完试了，又来了，我看到他又带了东西。我说：

“老李，这就是你不对了，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收东西。”

李梅林说：“知道，一点土特产。”

我说：“是什么？”

李梅林说：“一点核桃，山里长的。不花钱。”

我说：“以后别这样。”

李梅林说：“自己家的树上摘的。”

看着一个袋子里的核桃。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本来是不收东西的。但如果一点小东西也不收，也显得太不近人情。官员也是人啊，也要讲究人情。中国也是一个人情社会啊。我也清楚，李梅林家是农村的，山上的，山前屋后，也是种了许多核桃树，这玩意在农村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挑到城里来卖，还是值钱的。

但问题是当地交通不便，农民也不容易到城里一趟，很多果子也只能烂在地里。我说：

“老李，这次考的不错。”

李梅林说：“第三名。”

我说：“的确不错，没有丢我们学校的脸。”

李梅林说：“只是有些遗憾，没能考到第一名，否则可以坐上教委主任的位子。”

我说：“现在的安排是县中的校长，也不错哇。”

李梅林说：“是不错，我也满意。”

上一次考试，不出意外，周明勇考到了第一名。当然，这个第一名也是有我的一半功劳在其中，考试前他就把题目搞到手了，自然会考出第一名的成绩。然后，李梅林考到第三，也算是不容易的。我说：

“县中当校长，怎么样？”

李梅林说：“相当不错。”

我说：“以后好好干。”

李梅林说：“那是必须的。”

看到李梅林兴高采列的样子，我也替他高兴。其实考试之前，李梅林也来找过我一次，想当官。当然，想当官也没错，这年头，是人都想当官，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年轻人有理想也是正常的，当时我没有给李梅林任何帮助。最后还是把题目给了周明勇，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好受，我说：

“老李，没帮上你什么？”

李梅林说：“怎么能这么说？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永远只是一个中学老师，不会有机会当什么校长。”

我说：“你真这样想？”

李梅林说：“是，我也非常感谢你。”

李梅林人果然聪明。不亏是跟我一个学校毕业，人才就是人才啊。当年，能考上这所重点大学，也要一点本事。如果没有真材实学，是不可能考上的。

但人生不是在乎你有没有本领，而是有没有机会，如果没有机会，一样当不了官的。

而当官之后，至少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男人都是有梦想的。

坐了一会儿，我跟李梅林谈了一会话，李梅林走了。我说：

“有空来玩。”

李梅林说：“一定会的。”

我说：“下次来时，不要带东西，都是同学，搞这一套也太俗了。”

李梅林说：“好，不带。”

我也清楚。李梅林说是不带，下次肯定会带的。没办法，谁让我当这个官呢，生在其中，也够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