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世涛交待好之后,我离开他的办公室。在返回时,又经过县长王厚成的办公室。我想了想,虽然王厚成是个王八蛋,但是我已经捏到了他的短处,也不急于把他搞死,搞掉他上来一个有能力的人,我不一定能搞定。
我觉得有必要再进去跟他聊一下。这样,我走了进去。
王厚成看到我,还有些吃惊。我笑:
“老王,不欢迎我进来?”
王厚成说:“欢迎欢迎。”
我说:“这就对了。”
我坐了下来。醒悟过来之后的王厚成给我倒水,泡茶。又是笑脸相迎。如果你从表面上看,绝对看不出,他对我恨的要死。
倒完水之后,王厚成站我面关,我说:
“老王,坐哇。”
王厚成说:“你是书记,我是县长,我不敢坐啊。”
我说:“不至于吧,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什么上下级关系,工作分工不同。”
王厚成说:“不,不,县委书记,比县长要大。”
我说:“就算大,也不能这样啊,坐下来吧。”
没想到王厚成对我恭敬成这样,让人心里真不舒服。人家好歹也是个县长,也要给一点面子,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哇。现在的王厚成头上悬着一把剑,我随时可以拿来取他性命。(性命一说当然只是一个比喻,也是指他的政治生命。对于在官场上混人的人来说,不能当官了,这简直比要他的命才难受。)王厚成说:
“袁书记,来找我有事吗?”
我说:“没事。”
王厚成说:“真没事?”
我说:“真没事。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王厚成说:“能,能。”
但我看得出来,王厚成脸上的神情也极不自然。哈哈,我内心暗自好笑。看来,我不应该来看王厚成啊。来看他一趟,没想到吓成这样,这时,王厚成说:
“袁书记,常亚东上访的事不怪我啊。“
我一听,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常亚东上访的事。这个鸡巴人,教工委书记被我撤了,还有些不服气,居然也敢去上访。如果说他屁股是干净的,上访倒还好说了。
这个鸡巴人本身屁股有屎,居然也敢上访,胆也太大了。重要的是,这背后居然我不知道,现在由于王厚成沉不住气,我才知道。
我虽然吃惊,但强装镇定,或者说,故意装出一付早就知道的样子。我说:
“哈哈,之前你应该知道吧?”
王厚成说:“他来找我说过。”
我说:“哦,说过?”
王厚成说:“说过,但是我劝他,最好不要上访,没用的。”
我说:“不是你在背后主使?”
说完这话,我严厉的眼光盯着王厚成。这种时刻,最重要的是心理优势,你得装出一付强人的样子。由于我是县委书记,王厚成是县长,我自然比他高一格,吓一下他也好。
果然,王厚成一下子吓尿了,说:
“袁书记,我就知道你会误解。”
我说:“没事,解释清楚了也就行了。”
王厚成说:“我真的劝了他的,叫他不要去上访。”
我说:“我相信你,但是——”
王厚成说:“但是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当时不去找我反映这个情况。看来,你内心深处一定抱有看笑话的心理。”
王厚成说:“没有,没有,真没有。”
我说:“没有就好。”
看到王厚成吓成这样,我觉得也蛮好笑的。哦,读者,你一定会觉得不合理,按说,王厚成是县长,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吧?如果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谁规定了当官的一定得聪明?
事实上,很多官员比我们想像的要笨的多,如果你去坐上了这个位子,一样可以干好这个职务。当官的全是笨蛋。并不比你聪明。我说:
“好吧,老王,以后好好工作。”
王厚成说:“以后一定好好配合袁书记的工作。”
我说:“还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王厚成说:“你说你说。”
我说:“这一次,我打算通过考试的形式来选拔教工委书记。”
王厚成说:“考试?”
我说:“是,凡是教育界的副职,以及那些中学的校长,正校长,全可以报名考这个职务。”
王厚成说:“以前好像没有人这样做过。”
我说:“正是没有人这样干过,我们才要这样做,这叫改革。”
王厚成说:“我支持你。”
我说:“很好,很好。”
说完,我还拍了一下王厚成的肩膀,像上级对下级那种关怀。其实王厚成今年五十多岁了,年纪跟我父亲一样大,我只不过是官比王厚成要高那么一级。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真没说错。
反正王厚成是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可笑,但我没有笑。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了。这时,接到吴海燕打来的电话,问我:
“在哪儿?”
我说:“上班啊。”
吴海燕说:“这么说,是在办公室了?”
我说:“是。”
吴海燕说:“骗人。”
我说:“我怎么会骗你呢?”
吴海燕说:“我刚来找过你的,你不在。”
我说:“哦,我刚才出去了,这会儿回来了。”
吴海燕说:“我马上过来。”
然后,吴海燕挂了电话。一听吴海燕说马上过来,我心里也是一沉,我明白了,吴海燕这是又来南县来了。
吴海燕本来是在A市生活,更是在省城上学。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情找我。吴海燕找我,也只有一件事,上一次吴海洋通过吴海燕的手,给了我几段视频,让我把王厚成搞倒,我却这么久没动作(其实也有动作,只是王厚成也是有背景的,不是那么容易搞倒的,那么,就利用一下,把这些把柄握在手里,好好让王厚成听我的话也就行了。)
但这样一来,着实有些辜负吴海燕啊。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吴海燕来了。我说:
“海燕,你瘦了。”
吴海燕说:“我爸爸判了。”
我说:“哦?几年?”
吴海燕说:“八年。”
我说:“八年是怎么来的?”
吴海燕说:“说我爸爸贪了八百万。”
我说:“一百万一年,不错哇。”
吴海燕说:“哪有那么多啊?”
说完,吴海燕哭了。心情可以理解,爸爸去坐牢,女儿心里肯定难过。人生真是不能太贪了,我当时就想到吴海洋做A市电视台的情形。其实电视台的效益也相当不错,以前就听说,吴海洋一年至少能搞个一百万。
广告费高哇。
细水长流,其实慢慢来,一样可以搞到这么多钱。但是吴海洋毕竟心态不好,太急于求成。一年时间内搞八百万。动作幅度太大,而且牵涉到搞女人,这样子被王厚成搞倒。被关了进去。
吴海燕哭了一会儿,我说:
“海燕,算了,别哭了。”
我上前帮她擦拭眼泪。吴海燕说:
“袁江涛,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说:“什么?”
吴海燕说:“我妈跟我爸爸最终还是离婚了。”
我说:“哦。”
吴海燕说:“现在我也不怪她了。”
我也叹了一口气。想安慰一下吴海燕,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她。一个美好的家就这样完了。只能说官场凶险,可是人们还是争先恐后,非要当官不可。
如果想开了,就明白,当官真没什么好。我说:
“海燕,对不起。”
吴海燕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说:“你给我的视频,我最终还是没能把王厚成搞倒。”
吴海燕说:“哎,算了,看来他背后也是大有来头,对吗?”
我说:“有些事,你不懂。”
吴海燕说:“我懂,无非是他上头也有人。”
我说:“大约是吧。”
我又把自己把这一段视频交给纪委陈书记。(是通过组织部副部长转交给我陈书记的。)本来以为会有一个好结果,会把王厚成搞倒。老实说,我对王厚成也非常反感,恨不得他马上滚蛋,但是最后却要我们一起搞好团结,不要胡来。
这让我彻底无语了。情况说明之后,吴海燕说:
“这么说来,这就不能怪你了。”
吴海燕说:“看来,要报仇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说:“报仇?”
吴海燕说:“是。”’
看她的样子,说话如此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让我也有些害怕,万一吴海燕做出一些过份的事情来,可就麻烦大啦。小女生毕竟还小,人生的经验不够丰富。万一冲动起来,那就麻烦大啦。我说:
“海燕,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吴海燕说:“好。”
我说:“去我家。”
吴海燕说:“好。”
这样配合,让我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