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四十分钟后,我们才完事。完事之后叶小琳依偎在我怀里,说:

“感觉真好。”

我说:“在央视当记者,感觉怎么样?”

叶小琳说:“蛮好的。”

我说:“谈谈吧。”

叶小琳说:“谈什么?”

我说:“别装,谈你生活中另一个男人。”

叶小琳说:“你想知?”

我说:“想。”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好奇心怎么那么重,不过,对于叶小琳,毕竟是我从前好过的,我对她还是有一份情感的。

这份情感说不清道不明,我本没打算跟她结婚,只是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叶小琳说:

“他叫王家俊。今年四十岁。”

我说:“不会吧,这么大年纪?”

叶小琳说:“是啊。”

我叹了一口气,这年头,女生为什么喜欢这种四十岁的男人?这种大叔型的男人,虽然事业有成,但也一定会有自己的老婆孩子,有妻室的男人,不会给你结果的啊。

本来以为叶小琳是个蛮聪明的女生,没想到也有糊涂的一面。我说:

“那他结婚了吗?

叶小琳说:“结了,孩子也上高中了。”

我说:“那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叶小琳说:“你也知道,我当初不有姜明坤。”

我说:“知道。”

当初姜明坤是一个警察,也是深爱着叶小琳,但是叶小琳不爱他,虽然在一起好过几次,但最终必然会走到分手那一步。叶小琳说:

“我的心思,你应该明白。”

我说:“明白什么啊?”

叶小琳说:“我喜欢的你是你啊。”

我说:“我已经结婚了啊。”

叶小琳说:“我知道,所以才难过啊。”

我说:“行了。”

我不敢就这个问题深入谈下去,因为上一次叶小琳见到我时,也同时见到了何小莉,见到陈静,这些女人虽然跟我没有什么。(至少我自己认为没什么,但是想必叶小琳应该十分清楚。)我说:

“姜明坤后来怎么样了?”

叶小琳说:“后来,我跟他分手了。然后,他也结婚了。”

我说:“跟什么人结的婚?”

叶小琳说:“好像也是跟某一个领导的侄女结的婚。”

我说:“哦。”

叶小琳说:“跟你一样。”

我说:“怎么能跟我一样?”

看我生气,叶小琳倒咯咯地笑了。我也比较烦别人这种说法,好像我当初跟夏青青结婚,就是为了当官似的。虽然后来我也的确靠着夏青青爸爸夏生培的关系,给周林当上了秘书,然后,一步步,又当上了县长。可是当初考公务员还是我自己考的啊。叶小琳说:

“我错了,不该拿这事开玩笑。”

我说:“这就对了。”

叶小琳说:“当初我从A市电视台出来,也是有原因的。”

我说:“什么原因?”

叶小琳说:“你也知道,我是有编制的,放弃那个编制来央视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其实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我说:“怎么回事?”

叶小琳说:“还记得新闻中心主任杨刚吗?”

我说:“记得,大色鬼一个。”

叶小琳说:“就是啊,老是来骚扰我,我不让其得逞,后来也是老是找我的麻烦,压我的稿子压得很凶,让我每个月完不成任务。”

我叹了一口气。每个行业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辛酸,这些个记者,看起来衣着光鲜,好像有一份很不错的职业,真正深处其中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我在A市电视台也干过记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每个记者每个月要完成二十一条稿子,这就意味着,一周五天工作日,你每天得上一条稿子。如果是派的那种开会的活儿,倒还好说,如果是自己找的新闻,这几乎难以完成。

一个小小的新闻中心主任,也可以为所欲为,对下面的记者任意打压。身为最底层的记者,也是压力蛮大。我说:

“现在在央视,会不会感觉好一些。”

叶小琳说:“还好吧,至少有人罩着我。”

我说:“就是这个王家俊?”

叶小琳说:“是。”

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叶小琳脸红了。嘿,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样看来,叶小琳还是一个蛮单纯的女生。

以前叶小琳知道同为电视台的同事张倩倩,做了台长的情人,叶小琳谈起来还是一脸的鄙夷,没想到自己也做了别人的小三。

人生的路,怎么会这样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吃了一惊:

“谁?”

叶小琳说:“可能是王家俊。”

我说:“这不让他撞个正着。”

叶小琳说:“没事,又没捉奸在床,怕什么?”

我们飞快地穿好衣服,打开门,却不是王家俊。原来只是房东来收上个月的水电费,本来以为房东是个老头,没想到房东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年轻人还恨恨看了我一眼,眼里充满了仇恨。嘿,年轻人,关你什么事啊,没必要这么大的恨啊。

关上门之后,叶小琳问我:

“你刚才一定吓坏了吧?”

我说:“你不怕?”

叶小琳说:“我才不怕。”

我说:“小心一点好。”

从我内心深处来说,倒不是别的,而是搞了别人的女友,搞不好动刀动枪,那就不好玩了。本质上,我是那种胆小的男人,虽然在外面跟一个又一个女人风流,但是却胆小谨慎。我说:

“我走了。”

叶小琳说:“以后有空过来看我。”

我说:“放心,一定会的。”

叶小琳说:“在北京,我们也没朋友。”

我说:“是啊。”

然后,打开门,我离开了叶小琳的家。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半钟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啊,尤其是跟美女在一起,一场恩爱,谈一会儿话,就可以打发一个上午的时间。

上午来,在叶小琳这里吃了一餐饭。打车回学校时,经过周依依学校时,我细想一下,居然过去了两个月了,周依依没有去找过我。

这就有些不正常的。

我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亲自去找一个周依依。(现在想来,我当时的一闪念的想法,其实改变了很多事情,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年轻就意味着人生经验不够。有些事,其实弄清楚了,反而会更加难过,不如稀里糊涂,反而好一些。人生是一片混沌,不是要事事弄清楚的。)好在从前我也送过周依依到校,知道她的宿舍住在哪儿,在她宿舍楼下,我打电话给周依依:

“在干吗?”

周依依说:“在宿舍啊。”

我说:“睡觉?”

周依依说:“是啊。”

我说:“有想我吗?”

周依依说:“有哇。”

我说:“我来看你好吧?”

周依依说:“好哇。”

平常我跟周依依说话,就是这样随意,这样开玩笑。嘿,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值得我认真对待,包括对于周依依的感情,如果我完全在乎她,也不对,否则,怎么解释我跟何小莉,跟陈蓝之间的事呢。

袁江涛也不是一个圣人,不但不是圣人,还根本就是一个流氓。

话又说回来,这年头,不流氓也无法当官啊。脸皮厚心黑,才能在官场里生存下来,干的也是出卖良心的活儿。大家都不容易,别瞧不起我啦。

我说:“哦,下来接我吧。”

周依依说:“你来了?”

我说:“是。”

周依依说:“啊,不会吧?”

我说:“真来了。”

我听到周依依在电话里有些吃惊,本来应该是惊喜才对啊,可仅仅是吃惊,就有些令人生疑了。不过,这是副省长的女儿,我也应该让她三分,至少得罪她是没好处的。

周依依下来,然后,还有一个男人下来,男人走开,还回头看了我几眼。按说是先后下楼的,我不应该怀疑才对,也许我的人生经验够丰富,如果说一个坏女人是一所好学校,能够让男人成长,我接触的可算不上良家女子,都是一些风情万种的尤物,更是让我变得成熟老练。

否则,没有足够的智慧应付他们啊。我说:

“你们宿舍还是可以进男生啊?”

周依依说:“嗯。”

但是周依依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是那种心思缜密的男人,如何会看不穿周依依的心思。同时,刚才那个男人还看了我几眼,更加增加了我的怀疑。

心里有些难过,没想到周依依这么快就变了。女人的心思变化真快啊。但我还是装着没事人的样子,跟她上了楼去,在她宿舍里四处看了看。

试图看出点什么。

在周依依宿舍里坐了下来,我说:

“好久没联系了啊。”

周依依说:“学习比较忙。”

我说:“真的?”

周依依说:“真的。”

说完,周依依还是脸红了。到底只是一个小女生。说谎会心慌的。最高境界的谎言,要说谎者自己都相信是真的,然后说出来才是理直气壮,由于绝对的相信,也不会心慌,脸红什么的,更加不会有啦。我明白了,小女生有新的男人了。明白之后,我更加坦然了,就算周依依跟我分手,也没什么。

但此时此刻,我也是故意试她,我把手伸了过去,试图解开她的乳罩扣子,但小女生却推开了我:

“别这样。”

我说:“依依,怎么啦?”

周依依说:“我们就这样坐着说会儿话不好吗?”

我说:“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哦。”

周依依说:“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我说:“你自己清楚的。”

以前跟周依依在一起时,几天不见,再见面时,这个女生简直是冲动之极,会上来主动扯我的领带,让我上她。一付急不可待的样子。这个女人在国外也生活过,对于性也有一付蛮坦然的态度。

性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禁欲的。

我盯着她,看她脸色一点点的变红,我也知道这很残忍。但小女生就这样不说一声,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也着着让蛮让人伤心的。我说:

“这么说来,今天不打算让我做了?”

周依依说:“这样说话不是很好吗?”

我说:“三个月没在一起了。”

周依依说:“不要。”

我只好放弃。接着,我笑了。看到我笑,周依依有些心慌,说:

“你笑什么啊?”

我说:“依依,你有新男朋友了。”

周依依说:“啊?”

我说:“别装,说实话吧。”

周依依说:“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