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南县以后,南县的大小官员也早早在路口迎接。市里的组织部部长刘强,早一天就来了。然后一起开了一个会,在会上宣布了由我来南县当县长,吴海洋当县委书记的事。不过,我的县长目前只是代县长,还要经过下一届的人代会选举选一下。反正这也只是一个形式,铁定能通过的,就是走个过场,也挺好玩的,你别太当真就行了。
然后,就是吃饭,喝酒,我平时也能喝一点,不过,还是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喝酒。
住处也早就安排好了,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其实我一个人住,如何住得了这么大的房子?但人家安排好了,再麻烦退换就不好了,而且会让下面的人难做,就接受了。组织部长刘强把我叫到一边说:“还有事,要找你谈谈。”
我说:“什么事?”
刘强说:“找个地方谈谈吧。”
我说:“去办公室吧。”
刘强说:“办公室不方便。”
我说:“那就去我家里吧,新家,我也没去过。”
刘强说:“行。”
然后,我的司机小王带着我去。到了住处一看,人家什么都安排好了,连床单子都铺好了,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做清洁。跟我一起来的还有办公室主任老徐说:“袁县长,你看,你还满意吗?”
我说:“满意。”
老徐说:“满意就好。”又指着正在做清洁的女人说:“这个是小汪,是你保姆,负责给你做饭做清洁什么的。”
我一看这个小汪,年纪最多不起过二十四岁十分年轻,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长,还按排有生活秘书。真让人感慨,这个县长还真舒服吧。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汪名叫汪丽,也是刚毕业,年纪不过才十九岁,当地一所中职学校毕业的,学的就是酒店服务专业。也是找了一点关系,进入县委办公室工作,还占一个编制。哎,这些人,一想到以前在A市时,为了一个编制韩婷婷可以跟周林搞在一起。
心里就有些难过。
编制编制,为什么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就不能实现同工同酬吗,不要划分什么体制内体制外,难道不好吗?
老徐说:“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袁县长你提出来,我们一定换。”
我说:“没什么不合适的。”
老徐说:“你和刘部长还有话要说,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说:“好。”
送走老徐之后,我跟刘强坐在客厅里,看着身边递茶的小汪。刘强还有些不放心,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就知道刘强可能还有更秘密的事情要跟我谈,只是有这个必要吗?但是我还是站了起来,对小汪说:“小汪,今天你就下班了。先回去吧。”
小汪离开了。
我说:“刘部长,什么事啊,弄得这么神秘。”
刘强说:“当然是重要的事情,否则也没必要搞得如此紧张。”
我说:“哦,什么事?”
刘强说:“来南县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没发生什么事啊。”
其实来南县的路上,就遇到有人来告状,只是当时在路上,除了我和吴海洋知道,而吴海洋作为县委书记,当时也坐在车上,这时他不会跟外人说吧,而且是上级领导的刘部长。我现在也只能假装不知道,不过,刘部长不愧是搞人事工作的,对人性还是十分了解。他没有说话,两眼直视着我,说:
“再想想,认真想想。”
我假装想了一下,说:“有人递了一份材料,要告状。”
刘强笑了:“这就对了。”
我说:“怎么啦?”
刘强说:“知道这事牵涉到谁吗?”
我说:“好像是大南方娱乐城的老总张亮。”
刘强说:“知道张亮后面的背景吗?”
我说:“他是张勇的儿子。”
刘强说:“你都知道哇?”
我说:“知道。”
刘强说:“所以,这事没那么简单的。”
说完,刘强也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其实有些不好受,以前总觉得当官是容易的,什么事不用做,自有下面的人来替你做,真做了才知道也有难处,譬如现在就遇到这个难事,我也拿出主意来啊,如果搞不好,得罪了市长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要知道,我所在的南县,也是属于A市管辖的,人家一个市长捏死我就像捏死一个蚂蚁一样。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在官场,很难体会到这一点。
我说:“我想到一个事儿,书上看的。”
刘强说:“什么事儿?”
我说:“红楼梦里说的,葫芦僧判断葫芦案,说这个贾雨村到一个地方当官,下面一个门子,给他写了一份护官符。”
刘强说:“行啊,小袁,果然不愧是秘书出身,知识就是丰富,红楼梦也能读到这个程度。”
我哈哈大笑。
其实没读过《红楼梦》,虽然这本书也早就买了,但是一直放在家里,从来没空翻出来看看,我刚才说的这一段还是中学语文课本里节选的一段,由于打小我就是一个优待生,读书成绩不错。所以,当时这篇课文还记得十分清楚,老师还一边分析,如何反应了封建社会的官官相护腐败云云,没想到多少年过去了,这个社会搞来搞去还是这个样子,真叫人失望。
刘强说:“小袁,你悟性很高,以后前途很大,你要想清楚哦。”
我说:“好的。”
刘强说:“这就对了。”
我说:“老刘,问你一个事,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哇?”
刘强说:“这就是官场,当事人还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传得全部都知道了,所谓大道证实小道,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肯定是吴海洋告诉你的。”
刘强说:“吴海洋绝对没对我说,不信你去问吴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