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五分钟，电话响了，周林说：“小袁，过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去到周林的办公室。

周林说：“小袁，昨天周明勇打电话来了？”

我说：“是。”

周林说：“这样，你找周明勇谈一下。”

我说：“怎么谈？”

以前周林让我替他背黑锅，也就是说，当周明勇误认为有人在跟韩婷婷谈恋爱时，我就要当个被误认为的人。这也不怪周林，他是市委书记，也要顾一下面子。

我身为他的秘书，替他分忧也是应该做的。

周林叹了一口气，说：“我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还是直接找他谈，看他有什么要求。”

我说：“哦。”

周林说：“如果要求不过份，我可以满足他。”

我说：“好吧。”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要说，也只能说周林还是厚道人，欺男霸女的行为是做不出来的，再说了，本来这事也是女方韩婷婷自愿的啊。

我说：“我这就去找周明勇谈一谈。”

周林说：“小袁，拜托你了。”

我说：“客气什么？”

是没必要客气，因为周林是上司，而且对我也还不错，马上就要我去南县当县长了。这可是不一般的待遇啊。只是我做人比较低调，觉得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好一些。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周明勇，约他中午出来吃饭。周明勇一听说吃饭，马上出来了。当然，据周明勇说，主要也不是吃饭，而是有许多话要跟我说。

来了之后，周明勇就狠狠地喝酒。

我说：“别这样吗？”

周明勇说：“兄弟，哥哥算是被情伤了。”

我说：“怎么回事？”

周明勇说：“我知道是谁了。”

我大吃一惊。按说周林跟韩婷也一直很低调，甚至没有公众场合出现过。

可是现在周明勇却说他已经知道了。

我说：“你知道了？”

周明勇说：“是。”

我说：“是谁？”

周明勇说：“跟我一个姓，姓周，市委书记。”

看来周明勇是真知道了。知道了也好，免得我再多费口舌。

周明勇说：“老袁，对不起。”

我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周明勇说：“以前误解你了，以为韩婷婷是跟你在一起。”

我笑：“没什么。”

其实周林是市委书记，我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按说也有些关系。

不过，周明勇没有想到这些，大约是脑子里酒喝了。

他不说，我也没必要讲了。

我说：“是韩婷婷告诉你的？”

周明勇说：“如果是她告诉我的，我还会这么难过吗？”

我说：“也是。”

于是，又喝酒。

一餐饭吃下来，菜没吃多少，酒倒喝了不少。我平时其实不喜欢喝酒，而且觉得一个人喝得醉熏熏的也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可有时候喝过酒之后，也许心里会好受一点。

就像现在的周明勇。

周明勇说：“老袁，你说女人为什么这么现实？”

我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啊，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周明勇说：“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我说：“是，人原始社会就是如此。”

周明勇说：“哦？”

我说：“原始社会也是能捕捉到猎物的男性才能得到女人的青睐。”

周明勇说：“好像也是。”

这么一说，周明勇情绪更加低落起来了。

虽然在省城上班，在所谓的大公司里，其实也是做业务，做业务也有赚到钱的，还能赚不少呢。可是周明勇的个性实不适合做业务员。

在这个残酷竞争的环境下难免会感到累。

周明勇说：“说到底，还是我挣钱少哇。”

我说：“累吗？”

周明勇说：“累，真羡慕你啊，在体制内生活，虽然钱不多挣，但至少不担心失业。”

我说：“想进体制内吗？”

周明勇说：“想，可是考公务员之类的，难啊，还有事业单位也难考。”

这我倒是承认。

因为周明勇也不是读书人，读的是一个三本学校，出来以后正经的工作也难找。

只能在一家公司里跑业务。

而且更重要的是，韩婷婷考了几次编制，没有考上。

这大约对周明勇也是一个打击。

我说：“现在有一个机会。”

周明勇说：“什么机会？”

我说：“帮你谋一份体制内的工作。”

周明勇说：“哦？”

我说：“不过，需要你跟韩婷婷分手。”

说完这些，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给一个人当说客，也不是容易的。只有我才明白，周明勇对韩婷婷的爱有多深，可是现在却要他跟韩婷婷分手。

周明勇笑了：“你是说，周林帮我解决工作，以后我跟韩婷婷没关系了？”

我说：“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周明勇说：“你走，你走。”

说着，周明勇站了起来，十分生气的样子。

我有些发蒙，其实这又是何必呢？

爱情已经不在了，再在一起勉强有意思吗？

可是当时我只能走出去。

我说：“你如果想通了，可以再来找我。”

周明勇说：“滚蛋。”

我说：“妈的，我也是为了你好，简直不识好歹。”

但我还是离开了。

下午还要上班，我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跟周林说一说。

下午两点半，我敲开了周林的门。

周林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我说：“他还要想一想。”

周林说：“这么说来，没说下来？”

我说：“差不多是吧。”

又把周明勇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周林也沉默了。

看着这两个男人为了争一个女人，我就觉得好笑。这个韩婷婷就那么好哇，我可是人来没有认识到她的价值哦。

虽然跟我在一起有过那么几次，但我也是把她当成玩物一般从来没有在乎过。

周林说：“这么说来，这个周明勇还不是一个小人。”

我说：“为什么这么说？”

周林说：“还是挺在乎爱情的。”

我说：“大约是吧。”

周林说：“好吧。”

我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周林说：“慢点，我还有事要跟你谈。”

我本来已经站了起来，这会儿又坐了下来。

周林说：“南县的县长，你觉得这个职位如何？”

其实我不大满意，因为之前周林说的是县委书记，可是现在却打了折扣。

但是聊胜于无，我还是说：“不错，县长也不错。”

周林笑了：“本来说好是县委书记的，但是考虑到你毕竟还太年轻，还需要磨炼一下。”

我说：“是。”

周林说：“慢慢来，以后还有机会升上来的。”

我说：“还是要麻烦周书记的。”

周林说：“当然，你也是我的人。”

我笑。

在官场上就是这样，得有自己的人。就算你当了很大的官，也不能保证你永远在这个职位上干。

如果有一天你退了怎么办？人走茶凉，这是必然的。

所以，聪明的官员都是在位的时候提拔自己的人，等你退的那一天，在位的那个人还是你提拔的，你说话还是算话。

办事也方便许多。

周林说：“这几天先休息一下，过几天去上升。”

我说：“我懂。”

周林说：“听说你快结婚了？”

我说：“是。”

周林说：“好，到时候我来喝你的喜酒。”

我说：“一言为定哦。”

周林说：“一言为定。”

然后，我们相视大笑。

在这种情况下，你会觉得我们之间完全不像上下级的关系，而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关系。我也经常会有这种错觉，但别人把你当朋友，你还得守着下属的本份。

因为我们经常在一起下棋，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不是上下级那么简单，还有一此棋友的意思在里面。

其实当领导的人也挺孤单的。

我走出了周林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