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一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李娟也有些意外，她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又假装镇定地笑了。冲我笑的，而且笑的意思还有些不怀好意。

李娟说：“小袁，这是你女朋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我说：“这是娟姐，我的房东，这是韩婷婷，朋友。”

我说朋友，而没有说女朋友，其实也是意味深长的。朋友可以有很多种，而女朋友显然只指向一种。这时，我看到李娟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李娟放下砂锅，说：“小袁，皮蛋瘦肉粥，吃一点吧。”

我说：“谢谢娟姐。”

李娟说：“我先下去了。”

我说：“好，我一会把锅还你。”

李娟说：“好。”

然后下去了。以前李娟也经常这样送东西上来给我吃。也不是第一次了。在一般情况下，李娟如果晚上过来，会先打一个电话过来，或者直接在楼梯处碰到，然后先在她家里坐一下。再跟我上来。也是怕会撞上其他女人。

但早上不存在，我是有原则的人，很少留女人在家过夜，就是跟夏青青在一起时，也是有限的几次。

李娟走后，韩婷婷说：“这个女人谁啊？”

我说：“刚才不是说了吗？房东。”

我一边说，一边把李娟刚才带来的早餐分成两碗，我一碗，韩婷婷一碗。

韩婷婷还跟我装，说：“我不吃，这是人家给你的。”

我笑：“有毛病吧，她只是我的房东。”

韩婷婷说：“仅是房东这么简单吗？”

我说：“可不，就是这么简单。”

韩婷婷说：“我才不相信，如果仅是房东，不会对你这么好，还煲粥给你吃，我是女人，比你更懂女人。这种情况下，一般是爱你的女人才会做这种事。”

我说：“别胡说了，你没看我叫她娟姐，人家是有老公小孩的人了。”

我这么一说，李娟才不好说什么了。

其实李娟也谈不上有老公，有孩子倒是真的，孩子还是夏生培的私生子。给一个官员做小三是有风险的，一旦官员不喜欢你了，你没有任何保证，通常下场会很惨。如果这个官员还有点良心，帮安排一下，也许下场会好一点。

譬如夏生培，至少让李娟在宣传部上班，而且还把下属李正韬介绍给她，还算是有良心的官员。

韩婷婷说：“这个女人虽然年纪大一点，但好有气质。”

我说：“哦，从你嘴里听到赞扬的话可不多哦。”

由于韩婷婷自己是师范大学音乐与舞蹈专业毕业的，对于艺术还有些鉴赏。这里所说的艺术也指的是唱歌跳舞什么的。他们说，长期学这个的，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韩婷婷觉得自己就具备这种独特的气质，平时看不起别人。没想到今天倒对李娟表扬起来了，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韩婷婷说：“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

我说：“胡说。”

韩婷婷说：“你们有上过床吗？”

我说：“没有。”

事实上，我还真跟李娟上过床的，而且还是在跟韩婷婷之前。如果要细算起来，上床的次数还在韩婷婷之前，由于住在同一个门楼里，一个四楼一个六楼，也方便，只要有机会，经常在一起。

但是这种事能承认吗？

好在韩婷婷也不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之后，韩婷婷说：“我走了，去上班。”

我说：“一起去吧。”

韩婷婷说：“你还在还人家锅呢。”

我说：“方便，下去的时候还。”

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也该是我上班的时间。打算跟韩婷婷一起离开家去上班。只是没想到李娟会主动上来，还会送早餐来，这不等于撞破了我跟韩婷婷之间的奸情。

我端着锅子下楼，不知道如何面对李娟。

在四楼，我敲开李娟家的门，出来的是保姆春燕，说：“娟姐上班去了。”

这让我大松一口气。

我说：“没事，这是锅子，还给你。”

春燕接过来，说：“好的。”

我说：“代我向娟姐说一声谢谢。”

春燕说：“好的。”

冲我笑了一下。

这个春燕是李娟舅舅家的孩子，严格地讲起来，也算是她的表妹。我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我跟李娟之间的关系，这个才十六岁的女孩子，虽然外面粗糙，也就是一个农村丫头，但心里想什么，我还从来没有细细考虑过。

也许她早就知道李娟跟我的关系，只是假装不知道。

韩婷婷站在我身后，说：“这就是她家？”

我说：“是。”

韩婷婷说：“你们倒方便。”

我说：“方便什么？”

韩婷婷一笑，不好再接下去。其实韩婷婷接下去会说什么，不用说我也能猜得出来，只是有些事最好不要说，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我说：“不要乱说，我们什么也没有。”

韩婷婷说：“袁江涛，急了，看来你们真有事了。”

我只好假装哈哈大笑。也没法跟韩婷婷生气啊，昨天晚上还在一张床上滚床单，总不能今天就跟人家发火吧，那样也太不地道了。

这可不是我的为人哦。

韩婷婷说：“以前你是从来不解释的，你不是常说吗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看，连我这么没文化的人都说得到孔子的话了。”

我说：“不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由于韩婷婷上班去的地方比较远，还要坐公交车。而我，就相对近多了，步行也只要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平时如果没什么事，我坚持早上步行上班。

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从来没有锻炼的机会，步行上班也算是一种锻炼方式。

韩婷婷坐上了公交车，说：“再见。”

我说：“再见。”

由于上午还有一个会，会上周林还要讲话，这些领导，虽然自己讲话，但是讲话稿却要秘来写。虽然我不高兴干这事，但不得不干，这也是我的一份工作啊。好在昨天晚上下班前，我已经按要求改好了，这会儿只需要再改几个字就可以了。

我在正办公室的电脑前看稿子，周林走了进来，问：

“小袁，改好了吗？”

“马上就好。”

“打出来吧。”

“好的。”

我动手打印，同时也抬起头来。这时才注意到，原来周林身后还站着一个妙龄少女，长得相当漂亮，而且十分年轻。虽然当时周林没说什么，但是昨天晚上韩婷婷已经跟我谈过。

我大约可以猜出来，这个女人可能是周林的女儿。

但是我还得装出一付不认识的样子，如果太过于热情了也不好，别人还误以为你对他女儿有非分之想，那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周林也是我上司，我可不希望他产生这种想法啊。

我把稿子打印好之后，交给了周林，说：“周书记你看一下。”

周林说：“小袁，上午的会你就不用参加了。”

“哦。”

“这是我女儿周依依，刚从美国回来，快过年了，放假回来看我。”

“哦。”

我样子装得分十分不在意，虽然心里为周依依美丽的外表所吸引，不得不承认，在国外生活的女孩子，他们生活条件太好了，又是自由的空气中生长。

的确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气质。

反正不像我们，每天生活在看人眼色中过日子，说一句话，做一件事，总是要想到别人的看法。好像别人的看法十分重要。

事实上，别人的看法也的确很重要。就说我吧，如果周林对我的看法不好，他可以马上叫我走人，我必须得在乎他的看法。

哎，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我说：“周书记，你说今天的会我不用参加？”

“是。”

“那我干什么？”

“你有了新的工作任务。”

“哦。”

“我女儿回来了，你就陪他去各处走一走，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

“我？”

“怎么？不行吗？”

看着周林认真的表情，我又怎么可以说不行呢？领导布置的工作，必须得完成啊。我想，周林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只要是漂亮女性，总是想方设法搞到手。从好的一面来说，叫多情种子。从坏的方面来说，就是一个好色。

但周林还是把女儿交给我，让我带她去游玩我。这让我一时有些发蒙。

倒是周林女儿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周依依。”

我说：“你好。”

周依依说：“走吧，袁秘书。”

我说：“好吧。”

虽然表面上装出一付不情愿的样子，但心里其实蛮高兴的。陪美女出去玩，而且还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这一方面说明这是领导的信任，另一方面，等于给我创造了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有机会，一定不要让周依依跑掉了。

只是一想到她爸爸是我顶头上司，我有些心虚，搞不好得罪了周林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