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文强并不是一个聪明人,因为他性格的缘故,以及那一段悲惨的监狱风云。

从中解脱了他默默地认定了自己的命运,而这,也是我和他注定会形同陌路的一个原因。

“文强,既然你现在跟着邱哥,以后就不要这样愧疚了。”我思虑了良久,终于开口说了出来。

李文强顿时一惊,他虽然愚笨,但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自然能听出我话里头的意思。

“既然你跟着邱哥,就好好为他做事,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用有愧疚,我们活在这个世界,其实不都是别人手里头的棋子吗?无论是你是我,都不可能有什么变化。”

李文强紧张的看着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张扬,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身不由己,你听我解释……”

然而此刻我却板着脸,我知道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仁慈,因为关系越是断不掉,这在以后就是我最大的威胁。

“不用再说了,我谢谢你在我危难的时候来帮我,不过从今往后你我之间的情义就没了,事实上从上一次你来试探我时,不就已经知道今日的结局了吗?”

我并不是一个冷硬心肠到底的人,李文强,毕竟是我的发小,可我必须要这么做。

因为我暗地里投靠了徐美兰,如果我和李文强之间的关系断的不彻底,他在邱德智那里同样不会有好日子过。

李文强还想要说什么,我淡淡一笑:“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还有过去的你,早就已经回不到当初了,你不后悔,我也不后悔,就这样吧兄弟,从此以后各安天命!”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但走的并不挺拔和决绝。

我能听见李文强那一声怒吼在巷子里回荡,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已经过速。

果然,做这样的事情需要极大的勇气。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李文强会没事,邱德智现在野心膨胀,看见了起高楼,却看不见楼塌了,他只能狂妄这一时,必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如果真的有如果,等到邱德智已经彻底倒了个干净,再去看看李文强吧!

做生意,是当务之急,刘振山给我的期限,我要在这个期限之内完成,源源不断的材料被运送到初具模样的酒店里,而招工,是个大问题。

这种活计并不难,可以说还十分地简单,只需要小工就可以操作。

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工带着,自然就可以完成整个卫生间的建造。

王老棍子进了医院,再次见到他时,浑身上下裹着纱布,但头脑依然清楚。

“呀,小兄弟你怎么来了!”王老棍子显然很意外。

但我却一点都不意外,王老棍子输了,而且输了的很惨,听说材料厂里的三家互下了赌约,这赌约的内容就是谁主导材料厂。

王老棍子在材料厂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积累起今天的财富,让他放弃,何其艰难!

但失败后,王老棍子已经没有任何面子可言,继续留在那里,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的材料还是按照这个价格,刘壮实说了,他也按照这个价给你,不管你要多少,也不管以后还有多少订单,都是这个价,我已经老了。”

江湖中人办事,自然带着江湖气,即便王老棍子输的很惨,可关乎自己的名誉和面子,他还是选择了跟对方交接。

西面的那家被草帽男刘壮实同样收拾了一把,如今虽没有王老棍子这样惨,可说到底也掀动不起什么风浪来。

草帽男刘壮实,成了北部地区最大的材料供应商中的翘楚。

我心中不免有些冷笑,无论三家谁赢谁输,都应该感谢我提供了这么一次契机!

送了个果篮,我坐在病床边跟王老棍子请教,材料里的门道很复杂,而王老棍子如今彻底失败,再也没有了进军的资本,这一场谈话也算是我看他,他给我的回报。

如何选人,去什么地方找到技术精湛的大工,如何节省时间快速做完,王老棍子就像是一个资深专家,将我心中的所有疑惑尽数解开,甚至到了谈话的末尾,还递给了我一张名片,这名片上是大工的联系方式,有很多选择。

大工,只要价钱给的到位,他们是必定来的,更何况为酒店搞建设,待遇也远远要比外面强上许多。

刘振山的集团也很有名,能在这里干活,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愿,赚钱多还不累。

可是那些小工,上哪里去找那么多人手?

想要快速的建造,就需要人数众多的小工,一般都会成编制,比如四五人一组,干起活来搭配着干,动作也迅速,效率更高。

但请这样一支队伍,工资待遇上明显要高出一个台阶。

刨除掉先期购买材料的钱,我的手中还剩下一半,这一半足够支撑到整个工期结束,但我却不想花那么多。

因此,我想到了学院路。

学院路里,有的是勤工俭学的,更有出来打工的,目的也都是为了钱,并且这些学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要一个人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

如果有一个走,也许就是一窝蜂的全都走掉,学生团体,最惹不起。

但这也是一个大胆的尝试,用低价的劳动力来节省运作的资本,有大工带着,做这么简单的活计,适应几天就应该没有问题。

因此,一边也是帮张琪看店,另一边竖起一块牌子在店铺门外,招小工,一天一百块。

一个上午过去,竟没有一个人来,我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是时间点不对?

再仔细想想完全没有道理,这些学生假期都选择窝在学校宿舍里,最不济也要往外面跑一跑,怎么会没有人?

就在我又耐心的等待了一个下午过后,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了。

之所以说他们是鬼鬼祟祟,因为这三人步调一致,小心翼翼的朝着我靠近。

我不禁一愣,猛地回头喊了一声:“谁!”

“嗖”的一声,三个人影全都不见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我不禁想起几天前那几个人来张琪店铺里的事,不禁心头火起,难不成又是来找事儿的?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兜里的甩刀,我大步流星的朝着胡同口走了进去:“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们了!”

我冲着四周看去,这一条胡同很长,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跑得出去,因此那三个人一定在这里。

“出来,你还躲!”我故意用言语诈他们出来。

“咚”的一声,也许是害怕我,也许是因为慌乱,总之这三人露出了马脚,刚好被我抓住。

“出来吧,东西都弄响了。”随着我这么一说,就看见三个人鬼鬼祟祟的从胡同角落里走了出来。

“大哥……”

我定睛一看,嚯!这不就是几天前上张琪店里收保护费的那几个战五渣么?

“你们怎么在这!”我面色铁青,把玩着手里的甩刀。

那三个人看我面色不善,急忙辩解:“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有话好商量……”

我当时被他们的表情给逗笑了,可以看得出经过上次一事,他们早已经被吓破了胆,恐怕再也不敢在这条街上晃悠收保护费了。

“你们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嗯?”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养成了说话带着口头语的习惯。

“没什么……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这三个人眼睛里明显带着事,但却不肯乖乖的吐露,我一瞪眼睛:“赶紧说!别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