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智给我的那些钱,一直都没有动过,张琪也一直不让我动,除了张琪赶赴北海时我硬塞给了一些之外。

这些钱还原封不动的在家里。

得知张琪进医院的消息,我急匆匆的拿了一部分出来。

交了输液费之后,拿着单子票据慢慢的回到病房,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医生正指挥着护士换药。

“你干什么!”我一下子看见了他。

而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回来,毕竟输液费一次9000块,他也许断定我一时半会拿不出,因此来到病房里企图让护士把药给换了。

等我拿来钱的时候再跟我厚颜无耻的要钱。

“啊,你……你回来了啊。”医生姓张,跟我是本家,但这姓氏却并不代表他会同情我们几分。

护士一看我回来,急忙躲在了一旁,她在用眼神告诉我,药已经换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扬着手里的输液单:“把药给我停了,立刻换上医院里的药!这是输液单!”

护士点了点头,照着我说的话做。

岂料张宝泉冷笑了一声:“小子,我看你们姐弟俩不容易,费尽心力给你们弄点好药进来,价格又便宜,你不领情?”

“我不需要领谁的情,既然这里是医院,所用的药我也只相信医院的,我并不相信你,懂么?”我面色铁青,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宝泉这个无良医生。

天知道这些药都是从哪里来的,一旦给张琪输上,出现什么后果他可以躲,但遭殃的却是张琪!

我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啧啧,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天医药费是9000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掏几天?你们要是真的有钱,怎么会让你姐住这种病房?”张宝泉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直到这时我才忽然发觉,这个病房是最普通的那一种,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照顾张琪,我还真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病房里还有其他的人在,而且空气中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是我的疏忽,但这肯定是张琪住院时坚持的,住最便宜的病房,用最便宜的药!

她从来都不在乎自己,心里想着的人只有我!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忽然之间,我觉得自己很是愚蠢,病房问题我应该一早就发觉才对。

高级病房和重病患者每天的护理次数是不一样的,而这几天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张琪,因此未曾察觉这个问题。

但是经过张宝泉这么一说,我一下子豁然开朗。

“原来你是以这个判定我们姐弟俩的,是吧?”我一步一步逼近张宝泉。

而他也下意识的后退,我的脸色很难看,内心里的愤怒几乎烧灼掉了我所有的理智。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势利眼,这些人以自己的鬼心思来欺负老实人,而被欺负者却只有默默的承受,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张宝泉就是其中之一,用假仁假义和假药来骗取老实人的钱,乐此不疲。

“给我姐换病房,要最好的。”我冷漠的看着张宝泉。

张宝泉一听这话,立即笑了:“最好的病房?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呀?这里是本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院里最高级的病房一天光住院费就要3000多,小子,你说这话是在糊弄谁呢?”

我冷冷的看着他:“这就不用你管了,我拿钱换病房,貌似跟你没什么关系。”

“你看看你姐身上的病号服,这是本院淘汰下来的,用来给那些贫困户穿,她住院的时候可是说过什么都要最便宜的,小子,你拿什么交住院费?”张宝泉充满讥诮的话语让我十分不爽。

“貌似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张医生,我劝你最好别狗眼看人低,不然的话有你吃亏的那天,带着你的这些假药,给我滚蛋!”我一下子站在张宝泉的面前。

张宝泉吓得一哆嗦,急忙后退了几步指着我开口:“你……你竟然说我的药是假的!信不信我去告你!”

“你随便告,你拿来的这些药上并没有出厂厂家,连国药编号都很模糊,貌似这药要是拿到医药管理局去,被起诉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张宝泉顿时蔫了。

我们姐弟俩只是普通人,而我更是只有十七岁,还不曾到成人礼的那一天。

张宝泉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屡次来欺负我们。

事实上张宝泉观察了好几天,在确定了张琪的家属只有我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之后,就已经在心里酝酿着怎么坑我。

“你!你行!你小子行!”说着,张宝泉已经朝着病房门口退去。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如果不是张琪还要在这医院里住一周的时间,或许我早就对张宝泉动了手。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该打!

“麻烦你,给我姐换最好的病房!一切条件都要最好的!”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对着护士开口说道。

护士轻轻地点了点头,看了看我:“你姐姐真是可怜,你知道吗?我们医院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身体营养匮乏到如此程度的病人,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姐姐身体内的营养,甚至不如一只猴子。”

她说出这句话或许是想要提醒我张琪的身体到底已经糟糕到了什么地步,然而这句话在我听来却犹如锥心之痛。

身体内的营养,基本等同于无,而张琪却在这样的状态下拼命了这么多年。

在青春的最美好年华,她把自己的身体熬干,换来了我健康成长,而且还可以肆意妄为。

我紧紧地攥着张琪的手,此刻的张琪烧似乎消退了一些,干裂的嘴唇在嘟囔着,声音很轻,轻到我几乎听不见。

贴近了她的耳朵,隐隐约约听懂了一些。

“不要花太多钱,我没事……”张琪已经高烧了好几天,神志不清楚,但却还在重复着这些话。

我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滴落在张琪的胸前。

我这都是做了什么啊!

当住进新病房之后我才发觉这里与外面普通病房的差别,没有住过医院的我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差别有多大,但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这是一个金钱当道的社会,无论做什么事总是离不开一个钱字。

而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条件,自然很过硬。

崭新的床单被褥,以及可调节的床铺,配备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陪同人员的床位就在旁边,还有呼叫铃可以随时叫来医生和护士。

这些条件我之前都不曾见过,在我刚为张琪换了病房后,就看见张宝泉发出一声声哀嚎拼命地跑回来。

冲进病房门就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兄弟!求你快让你的朋友停手吧!再打,可就要打死我了!”

我一惊,站起身来就发现李文强拎着酒瓶子从外头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穷追不舍的保安。

“妈的!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很能欺负人吗!”眼睛猩红的李文强猛地冲了进来,用酒瓶子指着张宝泉:“给爷滚出来!”

张宝泉充满希冀的看着我,然而我却不为所动,事实上这样的人早就该动手揍他一顿了,李文强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这位小兄弟,我求你停手吧!啊?”现在的张宝泉,就像是一条老狗,既卑微,又恶心。

李文强骂骂咧咧的进来:“你连他都敢欺负,虽说这里是北海,可邱哥的人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医生欺负!”

我看着李文强在我面前演的这场戏,并没有戳破,李文强太笨了,他不是可以演的很逼真的那种人,这些话必定是邱德智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