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尚华夏风仪之美,盛唐繁华风韵依旧……”当北传媒的系主任开始点评我们的舞台剧时,我的目光却是游走不定,脑海里更是思绪万千。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张琪?

我敢断定我不会认错,张琪的那一抹倩影不知道在我心里徘徊徜徉了多少回,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看错的,那么她……怎么会来这里?

怦然心动的感觉随之而生,这就说明……这就说明她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脑子里这样想着,内心里更是这样的慌乱,我根本不敢继续再想下去,我只想现在就冲出去,冲到张琪的面前去问一问,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没有彻底忘却我。

是不是心里对我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感情!

刘梓砚发现了我的异样,不由得紧紧地抓着我手,站在舞台上她没有办法大声说话,只得悄悄地用我们俩才听得见的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看见我姐了。”我给了刘梓砚一个眼神,低声开口说道。

刘梓砚周身顿时就是一怔,而这时北传媒的系主任好似也看出了什么,“这位同学,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猛地一怔,胡乱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话说,抱歉!”

我赶紧低头鞠躬,但抬起头来时,却好像又在门口看见了那一抹倩影,张琪就站在大门口。

“你们的节目很成功,是我走过这么多艺术教室,见过的文化含量最重,最用心的一个节目,丝毫不急功近利,更没有用这个节目来争取什么,这个节目很干净!是我想要看到的那个样子!”

随着北传媒系主任一锤定音,在这一刻我的心自然是疯狂涌动,能得到这样的评语,是对我和刘梓砚还有艺术教室的肯定,当然这其中也自然刨除不了陈宇飞的功劳。

刘梓砚的心情十分激动,但是对于我而言,这一份心里的激动好似没有那么强烈,因为那一抹倩影给我造成的震撼和激动才是最大的。

后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站在台上做了什么,就记得刘梓砚拉着我的手,而我也随着她做出一个又一个机械性的动作,感谢,感言,下台。

雷鸣般的掌声顿时而取,曾素英的脸上也挂着笑容到呢,走上前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对着我说了些什么。

然而此刻我都没有听进去,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冲出去,见张琪!

“张扬哥,咱们晚上出去庆祝庆祝吧?”陈宇飞还没有卸妆,对着我开口说道到呢。

现在的我心情全无,把他推到一边,朝着演示厅大门口疯狂跑去。

“张扬!你去哪儿啊!”刘梓砚在身后喊我,然而我现在只想要见张琪一面,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必须要去见张琪!

“姐!张琪!你在哪!”冲到门口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张琪的身影,我一度以为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但那一抹倩影确确实实在那里,不会看错,个鞥不是虚拟的映象。

我急匆匆地在演示厅之外走来走去,终于,走过演示厅大楼背面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那一抹倩影,我看见了张琪。

“姐!”我急忙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张琪的手。

被我突然发现的张琪显得有些慌乱,刚想要躲避,却是被我狠狠地捏住了手。

“你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还要走?”我试探着张琪的口吻,让张琪扭过头去。

“姐你说话啊!你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看我吗!既然来看我,为什么不说话呢!”我无法理解张琪这样的举动。

张琪靠在墙壁上,叹了一口气:“唉!”

看着她脸上既开心又痛苦的表情,我不禁抓着她的手:“吴琼出事了?还是那个成哥来找你麻烦了!”

其实我与邱德智之间达成了一种协议,这种协议自然是无形的,但只有我和邱德智两人才会懂,他早已答应我,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是不会对吴琼动手的。

然而现在,却是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

“姐你说话呀!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逼问着张琪,她只是说今天想来看看我。

实际上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惦记着我,只是不放心吴琼,所以不能陪在我身边。

毕竟,吴琼对她有恩,更有感情,如果她在那时抽身而走,自己心里恐怕过不去那一关。

“你长大了。”张琪淡淡的语调让我很不适应,我怔怔地看着她:“你来看我的演出,只是想跟我说这个?”

张琪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过的好,知道你没有变成姐不喜欢的样子,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酸涩来;“姐!你站住!”

张琪的身影定了定,却没有回头。

“你就不能回来吗?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还像是一样以前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彼此伤害着对方,就像是刺猬一样无法取暖?”我心里带着悲愤,我自是不了解张琪的,事实上我这个姐姐我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

张琪忽然转过身来,面色上带着一抹难堪:“那个人死了。”

那个人?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个人……不就是我和张琪的爸爸……

前段时间李文强还替我拿了点钱进去看他,那里面虽然有人时常欺负他,可毕竟那里面也有李文强认识的人,已经托了他们照顾。

“怎么死的?”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在劳改场干活的时候被石头埋了,砸死的。”张琪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我看得出她很难过。

这么些年来,那个人是怎么对我们姐弟俩的,我一直都清楚,因此我恨他,我恨了他很久,我无法想像这就是我们的父亲做下的事情,母亲离开之后家徒四壁,原本好好的一个家也就这么散了。

“哦对了,这是咱爸给你的东西。”说着,张琪走到我的面前,拿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封信,皱皱巴巴,并且就连信封都是那样的粗糙,不知道在衣服兜里放了多久。

看着这封信,我错愕的接了过来:“他给你的呢?”

张琪摇了摇头:“这是给你的信,只能你来看,姐不能。”

一句“姐不能”,让我心里的恨意更强烈,把信猛地摔在地上:“他到死了都没正眼看过你是不是!”

心中的火气和悲愤,以及听到那个消息之后的无助,在我最受瞩目的这天,骤然降临。

我无法不去悲伤,毕竟他是我的生身之父,母亲过世的早,我和张琪相依为命,心里对家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能牵挂的人也越来越少。

而如今,就连那个人也已经出了意外。

生活到底有多么不幸,还会有多少不幸降临在我的头上,这一切尚未可知。

“你看吧,姐要走了,姐要去北海那里。”张琪的声音之中透着平淡如水。

我一时间有些发愣:“去北海?你去北海做什么!”

北海,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城市,因为北传媒就在那里,而如今我距离这个梦想又近了一步。

张琪对我说,她的一个姐妹在那里开了家店,要她过去帮忙,如今皇家壹号里的姐妹们大多都已经攒够了钱跳出了这个圈子,她也想。

我一时间无语凝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更不知该如何去挽留。

张琪就这么走了,且走的悄无声息,连我也没能去车站送一送她。

关于她和吴琼,也不曾给我什么交代,吴琼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