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我就知道是我多虑了,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适应能力极强。

而陆恺他们,也早也习惯了会有小朋友被接走,从此便不会再回来。

也一直在等待着自己被接走的那一天,陆恺很适应在我们家的生活。

在陆予和陆涵的安排下,晴天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都被送进了苏市最大的中心医院里。

我惊讶地发现,陆涵竟然有这么多的身份,他在这家医院,身份似乎是很高。

好几个大主任见了他,都很客气。

“表哥。”

我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总觉得很耳熟,眼前的陆涵,嘴角竟然带上了笑意。

回过头,我却有些不想笑,却还是摆上了温婉的微笑。

纪学而。

我没有想到,会在中心医院遇到纪学而,更想不到,他叫陆涵,表哥。

原本今天是陆涵说各大主任会诊,我和陆予就赶紧过来了。

没想到,纪学而竟然能在这里和我们“偶遇”。

“表哥,好久没见了。”纪学而直直地走向了陆涵,笑意满满,可我从他的眼里,却看不见一点善意。

他对陆涵的敌意,浓烈到我隔着八百米,还能感受到。

“小陆先生,陆太太,你们也来了啊。”他转头看向我们,笑得又得意又嚣张,我真想上去撕开他的脸。

“尽歌。”他突然越过我们,看向了后面。

他的神情里满是紧张,走过去拉着江尽歌的手,还搂住了她的腰,“不是让你等我来接你吗?”

纪学而看江尽歌的眼神里,都是充满了光的,而他的口吻,温柔地和刚刚判若两人。

江尽歌抬眼看见我们,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尴尬。

陆涵看着他们,嘴角也是笑意。

果然在场的人,还是我的道行最浅,这个场合,似乎只有我一个人不自在。

“表哥在这里就最好了,我也想找个专业的医生问问呢,孕妇的饮食,是不是要很小心?”纪学而看着陆涵,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

孕妇?

我错愕地看着江尽歌,原来她也来了,还怀孕了。

江尽歌面对着陆涵,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医生也没有新妈妈了解的,思思是吧?”

我点头,连陆涵都能笑,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

转过头去看陆予,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可是厉害了。

好不容易这笔糊涂账和自己没关系,陆予竟然还能像个吃瓜群众一样看戏。

我轻轻在一旁推了推陆予,他这才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尽歌,陪我过去买点东西吧。”我轻笑着,和他们在一起,别的都没学会,最会的,就是冠冕堂皇。

因为和他们在一起,不需要去考虑自己是不是很假,反正也没人会揭穿你。

纪学而在江尽歌腰上轻轻拍了拍,“去吧,小心点。”

我看着他们之间亲密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就是陆涵对江尽歌的教导?

我们两个走在医院里,谁都清楚是买不到什么东西的,但是她带着我走去了自动售卖机。

“总还是要有个样子的。”江尽歌轻声说着,在售卖机上按着水,“我记得,他过去最喜欢无糖乌龙茶。”

他是陆涵。

我顺手接过了她买的水,没有移动脚步,“为什么纪学而叫陆涵表哥?”

江尽歌浅浅一笑,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你既然已经找到了晴天孤儿院,就该猜到,当年陆擎天收养苏琬和陆涵的地方,就是那里。不过陆涵和苏琬不一样,他是有家的。”

我知道在晴天孤儿院里,像陆恺这样有“妈”的孩子自然不会是少数,但没想到,陆涵也是。

陆涵在陆家长大,却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找到了。

他是纪学而的表哥,如假包换。

可陆涵这个人,按江尽歌所说,身份多到她有时候都会错愕,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是真的?

纪学而和陆涵,自然是谈不上亲人的亲近。

而最重要的,是陆涵回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毁了纪家。

纪学而的转移,比起被陆涵夺走的,仍然是太少。

所以他对陆涵的恨意,才会那么大。

一个来历不明的表哥,抢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抢来的东西,这样看来,天道却是好轮回。

“第二个问题,你怀孕了?”我这个问题,确实是个蠢问题。

可我还是很认真地问了,因为我实在是不信,江尽歌会和纪学而真的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男女之间的在一起。

即使是在江尽歌告诉我她答应嫁给纪学而的时候,我仍然不觉得她会做出这样大的牺牲。

江尽歌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轻轻点头。

我等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他的话,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在那一刻,我真的无比深刻地感受到了江尽歌的苦楚,还有绝望。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比她处理地更糟糕。

而最重要的,因为我不是她,所以永远无法代入她的生活。

我们走回去的时候,他们三个还保持着刚刚站着的姿势,相谈甚欢。

纪学而看着我们买回去的水,很自然地拿起了无糖乌龙茶,我笑着从他手上夺过,“不好意思了纪总,这是陆医生的。”

我递给陆涵,轻笑着,“就是因为陆医生刚刚说想喝,我才麻烦纪太太陪我跑了一趟的。”

“不麻烦。”纪学而笑着,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话。

我和陆予回去的路上,他告诉我,从他们三个今天的对话来看,纪学而的出现,确实是偶然。

可不论他的出现是不是刻意的,现在他也一定知道了他们在找的孩子就在这里。

而对于这件事,陆予早已安排好了人手来看着这些孩子。

说实话,在中心医院,纪学而想要在陆涵眼皮底下带走这么多的孩子,实在是不可能。

而通过这么多的大主任会诊,陆涵说,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批有问题的疫苗。

他们并没有证据,可通过排查,几乎可以得到这个结论,病因就是那些疫苗。

而现在,想要救这些孩子,最好的,也是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就是研究这批疫苗。

就好像是解毒,拿着毒药,才能最有效地配出解药来。

而陆予更关心的,是江尽歌和纪学而的关系。

他是听我说过江尽歌和陆涵的爱情故事的,现在竟然有种八卦之魂燃烧的样子。

而我答应过江尽歌,不会对陆予陆涵说出她现在的计划。

“江尽歌和纪学而,这是真的在一起了?”

我听着陆予的话,翻了他一个白眼,“你先告诉我,陆涵见到尽歌嫁给纪学而,是什么心情?”

“他又不会告诉我。”陆予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她也没有告诉我。”

我们又笑闹了几句,其实心情一点也好不起来。

医院里躺着的那些孩子,何其可怜,何其无辜。

而我们现在,连找到那批有问题的疫苗都很难,何谈救他们?

如果我们找到了那批疫苗,也就是证明了未来制药有问题,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这件事,太难。

陆予开着车,突然视线转向了车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纪学而的车。

他正在和江尽歌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笑意,春风得意,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脑海里都是江尽歌刚刚告诉我的,他们的婚礼,就在下周。

纪学而已经没了耐心,不能等了。